两个人运动了很久,终于累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身上的汗水流到塑料布上面,又流进沙漠深处,重归于自然,两个人的感情却更进一步,彼此变得亲密无间,他们都觉得从陌生到熟悉,已经磨合的很默契了,水到渠成才是爱情的最高形式。
一阵悠扬的笛声在外面响起,唐密从沙棚子里面钻出来,略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站在沙丘上面,只见陈家兴坐在另一个沙丘上面,对着如残血一样壮烈的夕阳吹着笛子,悠扬的笛声在沙漠里传出很远很远,笛声如怨似泣,殊无欢乐的气氛。
此时唐密的心情大爽,听不得这样沉重的曲调,没好气地喝道:“你在哪儿鬼哭狼嚎什么?还嫌不够烦啊?”
陈家兴放下竹笛,指了指远方,说道:“你看。”
唐密顺着他的手势望去,一个雪白的身体傲然而立,原来是狼王站在一公里之外的沙丘上面,面向夕阳,像一个沉思中的思想者,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唐密冷不丁想到,在罗布泊看到的白色身影应该就是狼王,它一路之上始终尾随着他们,为什么在罗布泊的时候,一闪就不见了呢?狼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唐密忍住心里的恐惧,呆呆看着狼王,喃喃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它想干嘛?它想怎么样?”
从沙棚里面出来的罗漪恰好听到唐密的话,奇怪地问道:“你说的是谁?”
唐密把无力的手臂抬起来,指了指狼王的方向,罗漪看了看,说道:“一条白色的狼狗?”
“是狼,不是狗,并且是诡异狡猾的狼王,群狼之王。”唐密当下把接触狼王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罗漪轻轻叫了一声,伸出手,及时掩住嘴巴,说道:“天啊,狼难道有那样的智慧?”
唐密叹口气说道:“只有它才是真正的沙漠之王,不但嗜血残忍,还十分狡猾,很难斗的,不过,我们不怕它。”
两匹汗血骏马扬起前蹄一阵嘶鸣,被惊动的狼王看了看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它的眼睛,只看到它的头颅转向这边,然后一转身,走开了。
唐密分明看到,狼王走开的时候,太阳恰恰落入地平线之下,难道,狼王现身,只是为了欣赏落日的辉煌美景?
罗漪心里的恐惧感没有唐密那么强烈,毕竟,以嘴相传不如眼见更有震撼力,她觉得唐密的话把狼王的能力故意夸大了,一头野兽而已,能够有什么样的智慧?现在他们的手里有枪,还会怕野兽不成?
罗漪开始搬运家什,张罗饮食,唐密体贴地走过来,说道:“你还是休息休息吧,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罗漪新为人妇,身体自然感觉不太方便,对唐密笑了笑,说道:“没事,我都成年很久了,些许的破损,不会影响到行动的。”
唐密不管她的自我辩解,还是坚持让她休息,他有条不紊地把一切收拾利索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午饭加晚饭,陈家兴已经把骆驼拴好,带的物资都搬运到骆驼的后背上。
唐密问道:“你的笛子,以前没发现你还有一个笛子啊。”
“这是在罗布泊找到的,以前,我学了几首曲子,在沙漠里,这是最好的消遣方式,要不,冷清寂寞的大沙漠还不把人闷坏了啊。”
唐密说道:“有时间,教教我啊,很难学吗?”他觉得陈家兴吹笛子的姿态很是飘逸潇洒,有心学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卖弄。
“不难,如果说难,就是会了不难,难,就是不会。”陈家兴忽然变得很有哲理地说道。
唐密觉得陈家兴变了一些,变得深沉了,更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远远看着陈家兴,唐密陷入了沉思,在处处都是危机的沙漠里,三个人的队伍,一旦出现不信任,将会造成极大的损失。甚至会危及到所有人的生命,自从有了罗漪之后,他开始觉得生命那么美好,开始珍惜眼前的幸福,以前的雄心壮志消散了不少,难怪有人说,美人恩就是英雄冢,爱情能够给人勇气也能消磨掉一身的豪气。
重新踏上征程,罗漪觉察到唐密心里的闷闷不乐,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作为一个敏感灵秀的女人,她不去问,理智地选择了回避,用双手回身搂抱着他,秀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只要还躺在他的怀里,她就是他的小女人。
唐密看着月亮渐渐升起,沙漠里愈发寒冷,他的怀里有了罗漪,彼此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胸膛间的暖意在缓缓流淌,一如月亮如银的光明。
罗漪开口了,语调缓慢,神态深沉,说道:“唐肃宗至德二年(757)正月,叛军尹子奇率兵十三万围睢阳城,当时雍丘防御史张巡与睢阳太守许远同守睢阳城。睢阳一战,张巡以6qiuyelou.com 平板电子书人对抗13万安史叛军。期间他率众抵抗,有时一天多达数十战。城中的战马、麻雀、老鼠、皮带、草根等能吃之物全部吃光,最终兵士仅余400人。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巡愣是坚守了整整十个月,大小战斗400多次,杀敌12万多。”
“睢阳之战以少胜多,阻住了安史叛军的南下,不仅为平定“安史之乱”立下了大功,保住了花花锦绣一般的大唐半壁江山,亦是古往今来最为悲壮惨烈的一场战役。张巡等将士的壮举,千年来一直被后人传颂,张巡甚至于被江淮、台湾、东南亚等地的人们称为张王爷,像敬神一样敬奉。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提起叛军恨得能咬碎满口钢牙的铁骨英雄,亦逃不过儿女情长。”
“在随军戍防的军旅生涯中,张巡始终带着自己的爱妾,这个美丽的女子每日帮他擦亮盔甲,挂好刀剑。甘心卸铅华,素手调羹汤。在这乱世中,有她相伴,日子倒也不觉得苦楚。睢阳城上,看着城外越积越多的敌人,越来越猛的攻势,再看看自己手下瘦弱,奄奄一息的军士,张巡夜不能寐,几乎愁白了头。城中的死人都被做了肉糜,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一具有肉的尸体。真的没东西可以填到嘴里了,军士们已经私下开始商量要弃城。张巡发觉后大怒,只是眼下杀了那些军士,容易激起兵变。”
“而且有作战能力的人已经少得可怜,再处罚一批,无异于自寻死路。英雄长叹,军心已散。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羸弱的爱妾身上,一个可怕的想法跳了出来。不多时,张将军横抱了爱妾血淋淋的尸身奔上城头。‘诸将士!近几个月来,大伙忠肝义胆,奋勇杀敌。无奈军资匮乏,此紧要关头,为我太平江山,后方家人父老,张巡虽不能割肉饲军,愿以妻献众!’”
“(原文是,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众将士大惊,皆流泪大呼‘不可。’张巡命人架起一口大锅,亲自点了灶火,众人不忍再看,皆跪倒。忽然有人大呼‘杀敌!’顿时有百人响应,声音撕破了暮色,回荡在天地当中……人们翻遍了史书典籍,也没找到那位女子的姓名,只知道她叫做‘妾’,她用她的温柔贤良、花容月貌仅仅换得比奴仆高一点的身份,却远远比不上张巡的正室妻子重要,可惜,那场战斗之后,张巡最终还是没有守住睢阳城,全体将士集体战死,包括张巡在内,假设,张巡没有战死,他会不会在每一次月圆之夜,洒几滴英雄泪?怀念那个已经尸骨无存的爱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