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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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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你身上没钱,能够走多远?”

    唐密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上面有一只鹰飞过,说道:“三匹骆驼,一些水和干粮,其余的,都不要了,钱也不带了,带一些货物吧,一边走一边卖,靠施舍化缘,我一定要走到罗马,到时候,你飞过去,我们在罗马的教堂里举行婚礼。”

    曾佛雯摇摇头,说道:“我不在乎什么婚礼,你别尽想着那些浪漫的,不接近现实的东西了,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好。”

    “我对自己很放心,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三天之后,唐密挥手告别了曾佛雯,带着三匹骆驼走上西行之路,曾佛雯一直送出十里地之外,恋恋不舍地洒泪而别。他这次远行准备的很匆忙,物品几乎全部来自住在张掖老区的左邻右舍,他们跟唐密一样,年轻的时候有过走上这条路的梦想,却因为各种原因搁浅了,看到唐密这么有信心,他们的心好像又回到年轻时代,自然不遗余力地帮助他带上足够的物资。

    三匹骆驼拖着庞大的木箱子,里面有张掖地区的土特产,还有帐篷、铁锹、水、地图、指南针等物品,预计7000公里的漫漫长路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每天只能走100里,除去休息的时间,两年也是比较快的了。

    有人说,穷极人的一生也走不了多少地方,而丝绸之路列入人生必走的50个地方之一,不管唐密是生是死,他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曾佛雯跟他的爱恋,两个人也算是初婚,就分开,上天是不是对他很残忍呢?给了他一个梦想,却让他放弃了爱情。为了梦想,爱情暂时放下,唐密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寺庙,走下去,到庙里上了一炷香。

    庙里的和尚看到他带着骆驼,纳闷地说道:“施主,您这是去哪儿啊?”心说,你看上去不像是商人,又没有同伴,像是出来装逼的。

    唐密笑了笑,挥挥手说道:“去罗马,走一走丝绸之路。”

    “啊?”在和尚惊讶的目光里,唐密踏上旅途,走了一会儿,后面马蹄得得,回头一看,是那个和尚追了上来,拿出一个包裹说道:“请等一等。”

    唐密让骆驼停下来,和尚跳下马背,双手托起,说道:“这里面是一卷贝叶伽楞经,还有一块金子,请收下,伽楞经送给罗马教堂,告诉他们,中国的佛教跟西方的基督教都是绿叶红花,源出一家,经常做技术方面的交流,这一卷贝叶佛经很珍贵,请他们留作纪念,金子是给你的报酬。”

    唐密把东西收下来,记住了这座寺庙的名称,说道:“我一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罗马教堂的,请他们派人跟你们联系。”

    和尚等着武梦侠上了骆驼,站在那里,久久目送唐密离开,走了半天,和尚成了一个小黑点,一个心中装着期盼的黑点。唐密猛然想到,其实自己并不比这个和尚更幸福,他有追求有梦想有期待,而自己呢,有什么?除了曾佛雯还在等着之外,还有什么?这么多年的寒窗之苦,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不过是,为了站立在风中的一个和尚而感动,可是,他又告诫自己,并不是为了曾佛雯而存在的,并不是为了爱情而努力的,一切的一切还是为了自己,假如,他走过这条路,走过千年无人走过的路,那么,他就会是一个英雄,就会是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男子汉。

    出了张掖,下一站就是酒泉。从张掖到酒泉还有五百里地,骆驼每天只能负重行走50公里左右,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到达酒泉。骆驼是沙漠地区最耐磨的牲口,一般来说不吃不喝的骆驼能够坚持十天左右,它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它能够在环境恶劣的地区一直存活下去的理由。

    唐密看到在天下脚下成团的羊群,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朵白云,他撮起双手,放在嘴巴上面,高声喊道:“哎嗨嗨……哎嗨嗨……远方的白羊哎……”声音始一出口,就被旷野的风阻拦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喊声远远没有下面的骆驼蹄声响亮。大自然的力量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诠释,这是以前不曾感受到的世界,人在自然面前,真的太渺小了。

    走过那片天山山谷,前方的地理更是沙化得厉害,唐密避开公路是因为骆驼的脚是不打掌的,软乎乎的骆驼蹄子在坚硬的公路上走不远,只有在沙漠和戈壁上才能行走,刚开始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公路,走到后来,公路看不见了,就连牧民也很少看见,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连一个走动的物体都很少看见。

    唐密取出望远镜,看到前面隐隐有一个土坯墙壁,从形状上判断,应该是一座废弃的房屋,经过风沙的侵袭,岁月的洗礼,变成了土坯。

    轻轻拍打了一下骆驼,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在原来的民居附近,可能会找到水井,在沙漠地区,只有水才是最需要的资源。接近中午,太阳越发毒辣,他的身上出了一层汗水,干透了,再出一层,让他时时刻刻感觉到,自己活在汗水里,身体里却需要补充大量的淡水,如果长时间不补充水,身体或因为脱水而受到伤害,最严重的时候,能够昏厥过去,他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地方,如果昏厥过去,只有默默等待死亡。

    越往前走,看得更加清楚,前面就是两间土坯房子,耸立在空荡荡的戈壁滩上,这条路,几百年之前是一条通商大路,前面就是嘉峪关,过了嘉峪关就是内地,骆驼等牲口在这里交易歇脚,往内地运送的货物不需要这种缓慢的交通工具,商人大都换上速度更加快捷的马匹,许多年之前,这里应该热闹非凡,可是现在,这座房子孤零零地耸立着,连门窗的木料都被拆卸干净了,只有风声呼呼的四壁,和一个破烂不堪的火炕。

    唐密坐在门前,幻想前方就是一条通商大邑,人马络绎不绝,这间房子只能是客栈和驿站了,路过的行人在这里歇脚补充给养。他找遍了四周,却找不到一口水井,看来,酒泉只是一个希望渺茫的称呼罢了,寄托着太多的幻想,可能连一个清凉的泉水也没有。

    取出储备的淡水,给骆驼饮用,他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喝得肚子里咣当咣当的,吃了两个曾佛雯给他预备下的馒头,想着她软乎乎滑腻腻的身体,心头充满了温暖。

    吃喝完毕,坐上骆驼重新踏上旅程,此时,他的身心是满足的,前途是光明的。在骆驼背上昏昏欲睡,胃里被血液充斥着,大脑就喜欢休眠,等他一觉醒来,才发现前面是一座大山,虽然太阳还是挂在西方,脚下的地形却变了,他拿出gps看了看,才发现,骆驼已经偏离了预定路线二十公里,骂了一句脏话,正要把牲口的头拨向西方,却发现山上有东西晃动,拿出望远镜,看了看,一条人影从山上跳跃着下来,正冲着他这个方向。

    很久没看到人了,见到一个人,心里面是兴奋的,唐密向着那个人招了招手,却发现他没啥表示,也许是距离太远了,对方的手里没有望远镜,看不到他的动作。

    等了半个小时,那个人才来到眼前,唐密不由得很是吃惊,眼前这个人满脸胡子,须发长长的,遮住了头脸,看不清楚年龄,身上披着一个破烂不堪的旧棉袄,下面是一条单裤子,脚上的鞋子是胶鞋,已经破了至少三个洞,前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脚趾,在内地,就是精神病人也比他穿戴得更整齐。

    唐密心里很是失望,这是一个乞丐加精神病,他懒得搭理这个人,敲打了一下骆驼叫道:“驾,哦唷。”这是临时从张掖学来驾驭牲口的语言,用起来还像模像样的,跟真的摆弄牲口的老手一样。

    那个人看到唐密想走,伸开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唐密讥笑道:“你要讨饭,去张掖啊,那边走,只有一天的路程。”

    那个人着急了,手指比比划划,嘴里吱吱呀呀地叫着,唐密一看,哈,原来是一个哑巴,残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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