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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解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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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哥没准儿还就真不走了!

    墓室下沉与池水喷涌的速度似乎远快于我的想象,每爬上几步,脚下就又一个打滑踉跄,池‘浪’打在身上与不断坠落的石块一样发出“啪啪“不断的响声,冲击着身上零零星星的伤口和越来越重的衣物,眼前的模糊也愈发加重了,‘腿’脚已全然不听使唤,我僵直着身体,勉强保住自己没掉进湍急的池水里。

    我将头抵着墓壁稍作休息,余光望去,身后的神坛也好,鬼器也罢,又或是白谦,不论什么不可一世的东西,此刻都被这条沉寂了千年霎然觉醒的狂暴水龙一并吞噬,连缕青烟都没留下。我吃力的抬头,甚至已经看不清张煜的表情,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距离出口是不减反增,、不断有土砾擦着身边掉落,摩擦出鲜红的细流顺着指尖滚落,我觉得莫名有些犯困“高富帅!高富帅!”“嗯?”我突然回过神,我定了定神,“犯什么愣你!”张煜探出半个身,一把攥住了我的手,他一手紧紧扣着出口的边缘,一手将我向着出口猛拽上去:“我这辈子就欠过两个人人情,一个是白谦,另一个就是你,如果你们非要同一天都当着我面去死,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冻僵的手指抓在出口被阳光照‘射’过的温暖泥土上,“谢谢。”我喘着粗气,张煜向我不冷不热的一笑:“这么一路都没事,万一就差这么一步丢了‘性’命,下了地府,你也没脸去见你那些牛马蛇神的朋友吧。”我用力撑住地面,“说的也对啊。”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听着并不怎么像是笑声。“快点!”可不知为何张煜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咔——”与先前石块不断砸击地面的轰鸣相比,并不明晰的撕裂声,细微的裂口顺着出口向上延伸,墓室震颤起来,四周发出共鸣般的轰然声,尘土冲击到脸上,整面墓墙只听一声‘蒙’响,碎裂成无数块向着我和张煜直直砸落下来。

    “快走!”我顺势一把推开张煜,“高富帅!”“磐石不动,赦!”

    一张墨黑‘色’的符咒在头顶猛地燃烧起来,石块如得令般纷纷在空中定住,随后只听又一声低喝:“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莹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剑光如龙,铜钱剑‘射’出一道金光,石块如星辰粉碎爆裂,俩老爷子相视一笑,我脚下一软头冒冷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一下子跟见了亲爹似的那叫一个泪如泉涌啊:“师父!秦道长!您二老可算来了!”

    “愣着干啥,事情还没完呢!”只听挽尊帝一声吆喝,九爷应声一抖手里的青竹杖:“小伙子的做事儿可得利索。”他说着抓起竹杖向我领口一挑,又一手抓住了一旁张煜,我还没回过神就觉得两脚一离地,看九爷一脸轻松那敢情就跟老大爷上街一手打一壶酱油,一手拎一篮白菜似的,他向后急退一阵,步伐宛若行云流水,这要再来点儿节奏顺带着叫唤俩声,那绝对是整上大道儿的水平!

    “差爷!”两脚刚刚沾着地,猛地又是一阵冲撞,眼前不由又是一阵摇晃,‘女’孩的面容终于在眼前凝聚,我小心翼翼的抹去诺璃眼角溢出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抱紧她,生怕会再模糊了视线,我用‘唇’角紧紧贴着她的发丝:“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出来。”我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女’孩温暖的身体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暖,我微微闭上眼,可突然脚下又是一震,“怎么回事?”我和诺璃皆是一惊,却见一旁九爷一脸悠闲的倚着竹杖向我俩挑了挑眉梢:“儿‘女’情长的事儿先放放。年轻人,难得的机会,是时候看看道家真传的时候了。”

    从半山凿就的墓室,此刻带动整座山丘一道迅速的塌陷,仿佛想将此处的一切一道埋葬,树木折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黄沙漫天,卷席着墓室中成百上千亡灵的怨气涌上天际。阳光被吞没,依稀投影下天边乌云,翻滚出鬼魅般的暗‘潮’。秦道长点燃三支香烛敬告一番‘插’入黄泥里,他取出一杆拂尘,就地盘坐,一字一句清声念诵起来:“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拂尘微摇,忽一阵暖风拂面,点染烛泪,秦道长扬起一张黄符,拂梢做咒,将咒符点燃擒于手中,接而念道:“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将烧尽的纸屑紧攥手中,抬手扬扬一洒。

    纸屑零星随风飘散,洒满天际,金光奕奕一如星辰,秦道长又一挥舞拂尘,手中结印短促念道:“赦!”,九爷微微一正身,金光相连,热‘浪’翻滚的人睁不开眼睛。一阵土石轰撞的嘈杂之后,一切渐渐平息,涌起的淡淡暖意好若‘春’风,点染千万桃‘花’盛开,平静安详,骤然的寂静似乎能听到天地万物的悲叹欢喜。

    零碎的些许碎石滚下山丘发出些许响声,我睁开还有些许刺痛的眼睛,天地已恢复平静,半山上的墓室已全然找不到痕迹,埋没在寸草不剩的土丘上。秦道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点燃一炷香恭敬拜了三拜。他回身喃喃道:“以祖师所赐拂尘,集天地之气,方平息众怒。不过,此处终究是神灵所在之所,倚贫道拙见,还是不该‘露’于俗人眼下“对于地下亡者,也算终有了个安宁。”九爷应声道。

    他忽然转身向诺璃:“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父亲当年听信了那老怪的蛊‘惑’,替他去寻往生‘玉’,你父亲是个谨慎的人,在尸法之术也是少有的奇才,我断没想到他会被这样的伎俩所骗,相信长生不死这样的笑话reads;。可或许也正因尸术是使亡者徘徊于‘阴’阳之间的术法,愈是了解生死乃是一息之间,便也愈是害怕生死。”“就和白谦一样吧……”张煜轻声自语着默默望向满地毫无声息的土砾,“不是我不愿救徒弟一命,也不是不想告诉你父亲的下落,而是我也无能为力……”九爷微微叹了口气,他佝偻着背,紧攥着手里的青竹杖,显出一分没落的老态:“尸术是控尸养尸的术法,却不是救命超生的法术,我不想弟子枉死魂魄永劫不复,更怕你有什么闪失,所以当年……”“别说了,九爷……”诺璃望着眼前的山丘,微微笑着却又不由落下的泪水,她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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