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下午四点许,他来到七星路的街道上。隔着一条不算太宽的马路,他看到对面有一间小铺子挂着“毕记自行车修理店”的牌子。铺面门前,摆放着一个敞开的工具箱,地面上横竖不齐地搁着钳子、扳手、螺丝刀等修理工具。有两个人正蹲在那儿,正对着倒置着的一辆自行车,低头忙碌着。对毕自强来说,那是十分熟悉的两个身影:哥哥毕胜利和父亲老毕师傅。
毕自强突然真切地感觉到有一种亲情的涌动在猛烈地撞击着自己的心扉。他疾步朝着他们奔过去。
“爸,哥,我回来了!”
毕胜利意外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竟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然地直立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工具,突如而至的惊喜让他得顾不得擦去双手沾满的油污,一把将毕自强抱在怀里。
“小强,”毕胜利兴奋地猛力地拍打着毕自强的肩膀,说道:“这真的是你,出来啦?”
毕自强衣服上的肩、背,印上了几处清晰的黑色五指印。
“哥,我自由了!”毕自强放开了哥哥,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对老毕师傅问道:“爸,你还好吗?”
“呵呵,小强,”老毕师傅上前来瞅着小儿子,脸上不由地露出欣喜之色,说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父子三人街边重逢,悲喜交集。老毕师傅让毕胜利领着毕自强先回家,他自己要把手上的活儿干完,才好关铺面回去。
毕胜利的自行车修理铺面,离家里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兄弟俩边走边说着话,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家门口。这几年,市机械厂的平房宿舍全都拆掉了,在原地上建起了一栋栋六层高的宿舍楼。厂里的职工都搬进新楼房了。老毕师傅家住的是三栋二单元的二楼二0三号,两房一厅,六十平方米的面积。
“到家啦,”毕胜利敲了敲门,笑着对毕自强说道:“你嫂子正在家呢。”
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陈素英。
“嫂子,我回来了。”
“哎唷,是阿强回来了,”陈素英不禁惊喜地叫了一声,却伸出手来挡住毕自强,让他行别进屋,急忙说道:“你等等呀,我去拿火盆。”
“唉,你嫂子,”毕胜利也站在原地没进屋,冲毕自强笑笑,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烟给他,说道:“她呀,就是迷信。”
陈素英去厨房里找来一个洗脸盆放在家门口外,撕了一些旧报纸放在脸盆里点燃,让毕自强跨过“火盆”后才进屋。这是一种民间的老风俗,据说是让倒霉的人除掉身上的邪气,不把厄运带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