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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卷 萧焰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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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孟尧已经将那与他面容相似少年的身世暗中打听清楚。  那少年叫做燕秀朝,是大夏岭南人士,家境贫寒,父亲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兄长不务正业,家里还有妹妹,一家人艰难度日,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送他进宫做太监,换得些许银钱做口粮。  虽心有不忍,但做大事者须不拘小节,当机立断,在进宫的第二天晚上,一碗失魂草的药汁,将他与那少年的身份对调,他混进了少年所在的队伍,少年则是住进了南苑质子府。  他对自己说,从此他要忘记自己原先的皇子身份,他只是个小太监,他的名字叫燕秀朝。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举措,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凭借他的聪明才智与细密心思,很容易避过了阉割受礼,在调教了半月之后,他与另一名小太监一道被分配到了明华宫,那是大夏皇帝秦毅妃嫔之一,昭仪穆云风所在的宫殿。  一旦入宫,过去的身份姓名都要统统舍弃,这是他所期望的,他不愿提及身世,只是在改名的时候,方才出口央求那内侍总管,保留了个燕字。  他的新名字叫做燕儿。  燕儿,焰儿,他在内心深处时刻提醒自己,莫忘国耻,莫忘家仇。  起初他只是在明华宫外围做一名杂役太监,做的都是些体力活,他有武功基础,这些事做起来毫不费力,闲暇时他便开始练习那本抑阳功。  抑阳功,顾名思义,会延迟他身上男性特征的发育,连同身高一并延缓,没练几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肤色变得白净,嘴唇上方的淡淡绒毛也逐渐消减不见,嗓音也是愈发清越尖细,如果不脱衣查看,跟个真正的小太监也没甚区别。  宫中日子过得辛苦而平淡,他也以为就这样了,等站稳脚跟就开始一步步谋划大事,却没有想到,在明华宫内殿,他又见到了那画上的男孩。  原来画上那对金童玉女般的双生子,正是这位穆昭仪的一双子女,小公主秦吟雪四岁时不幸患病夭折,小皇子秦惊羽养在深宫,穆昭仪溺爱皇儿,保护得紧,平日也难得出门一趟,却不想这一日竟是让他有缘得见。  事情的缘由,是穆昭仪要挑选一名侍女和一名内侍一同服侍这位三皇子,侍女人选已经确定,名唤翡翠,是个内向胆小的小丫鬟;而内侍的人选则是从他和另一个小太监汝儿当中产生。  这位穆昭仪出身江湖,是神医穆青之女,会些拳脚功夫,眼光也还算精明,尽管他表现得温和斯文,一开始也并没有入得她的眼,而是选中了老实憨厚的汝儿。  他看着那张与画上女孩酷似的小脸,默默退下,心底有些失望,说不清是因为没留在那三皇子身边服侍,还是因为没获得于大业帮助更多的职位和机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这事好事,毕竟在皇子身边服侍太过醒目,他需要先沉寂一段时日,把抑阳功练好,再作打算。他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在夜深人静时更加刻苦,武功又上了个台阶。  没想到事情竟有转机,有一日这三皇子生病,皇太后前来探视皇孙,据说汝儿笨手笨脚,在病榻前打翻了药碗,药汁溅到皇太后鞋上,穆妃事后动怒,将汝儿调离思过,改由他来临时服侍一段时日。  在明华宫当差这几日,他也学到不少东西,再加上那张温润含笑的俊脸,左右逢源,四处讨喜,但他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做事自热不如那些从小就担当重任的太监宫女,是以尽管名为近身服侍,其实也就是跑跑腿,侯侯门,主要事务还是落在翡翠头上。  翡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得穆妃满意,那便是梳头,每次费心费时,梳头的力度和最终的发式还是差强人意。  这位三皇子发质并不如寻常男孩一般粗硬,而是细软柔长,翡翠再是小心又小心,轻缓又轻缓,每日清晨梳头完毕,木梳上总是掉下数茎断发,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却暗暗存下心思。  穆妃平日总是心事重重板着张脸,其实待人也不差,明华宫众人每月都有一人假期,可以凭令牌出入宫门,他趁着这个机会,出宫去了醉花街。  他考虑事情向来周全,这回也不例外,要说梳头技艺最好,发式最新,自然比不过青楼女子,,那醉花街上多的是青楼妓院,他打听到其中一位以梳发技艺著称的妓女,出了高价,让其教他梳头束发。  往返不过三回,他已经将那妓女的手艺学了个遍,不仅手法柔若无骨,发式花样也是推陈出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后有一日清晨,当翡翠再度摘下木梳上的断发时,看着那三皇子两道英挺的秀美微微一蹙,他适时出列,温言禀到:“殿下,让奴才来试试给你梳头,如何?”  就这样,他替换了翡翠的位置,离他的目标更进了一步。  那三皇子秦惊羽年方十岁,已经是长得俊美非凡,性格却跟他大哥萧冥差不多,阴沉清冷,平日也不爱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总带着几分防备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服侍着,自认从不曾出什么差错,却始终得不到这位主子的信任,除了让他梳头,别的都不让他碰,就连沐浴更衣之类的事,也是主子自己亲自动手,他近不得半点身。  一晃两年过去,上述情形一直未得到缓解,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开始担心,原想在皇子身边侍候,能有更多机会获取大夏朝堂的情报,但如今看来,这三皇子并不太受宠,又生性多疑,自己若是再这样耽误下去,浪费时间不说,最终将是一事无成。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开始暗中另觅良主,过不多久,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人身上,那便是大皇子秦湛霆。  秦湛霆身为皇长子,占尽天时地利,性情直爽,有勇无谋,这样的人自然是极好控制。  于是在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在秦湛霆面前恰到好处变现了一番,令其答允要将他要去昭阳宫,随身服侍。  他暗自欢喜,回到明华宫,却见他那主子站在他寝室里,随手翻看着他那本抑阳功的心法,淡淡问道:“这书倒是很有意思,哪里来的?”  他脸色不变,暗自镇定,只说是在宫外地摊上买来的闲书。  秦惊羽随口又说了句:“你是我身边的人,当守本分,别跟我大皇兄走得太近。”  他恭敬答应着,心里却思绪如潮,不住翻涌。  他知道这位主子不懂武功,一时半会还觉察不出这抑阳功的奥妙来,但是如果被穆妃娘娘知道,还有那位闻名天下的穆神医……实在不敢想象。  防微杜渐,未雨绸缪,他逼不得已出手。  次日昭阳宫桃花开得正艳,几位皇子公主应邀前往赏花游玩,三皇子秦惊羽也在被邀之列,携了他一同前往,他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失魂草粉末悄悄加在这主子的茶水当中,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想,就算日后有人查证,人是在昭阳宫出的事,在场之人众多,这后宫争斗自古纷乱复杂,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只是在倾倒药粉的一刹,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画上女孩明媚的笑容,微一失神,手指抖了那么一抖,份量便没控制到精准。  他并不想要人命,没想到却险些真出了人命。  他那主子年幼体弱,刚回明华宫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沉睡不醒,穆妃找不到证据,没法去昭阳宫询问对质,只得迁怒于他,将他关进了暗室。  他在暗室之中过了三天,这三天里生性冷静的他从未有过的慌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好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生生被他错过,被他扼杀了,他十分后悔,或者不该贸然出手,应当从长计议。  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恍如隔世,当他听翡翠说主子病好了,那一刻,他心里居然长长松了口气。  他被带进主子的寝宫,站到浴室门前,他听见里面那个清润悦耳的嗓音在喊:“进来。”  推门进去,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肌肤似玉,娇躯若花。  原来他的主子,是个她……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可爱模样,还有那刚开始发育的娇艳酥胸,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一时措手不及,心跳如鼓,很没脸地喷出了鼻血。  只想了那么一下,他登时明白当年李代桃僵的真相,知道了她就是画上的女孩,明白她对他只是本能防备,而不是心生厌恶,不知为何,竟是欣喜若狂。  好险,只差一点,他就与她失之交臂。  内心雀跃的同时,他也在担忧,以后该怎么与她相处?万一揭穿真相,他当如何?  所幸老天眷顾,她病愈之后竟然忘记了以前的种种,而且性情也变了许多,变得自信开朗,又热情霸道,她喜(3uww-提供下载)欢欺负他,却又在旁人面前处处维护他,时而狂妄自大,时而娇憨可人。  他在南越皇宫中所见女子众多,母后温婉贤淑,月儿柔弱无依,茉儿刁蛮娇气,至于容容,一半像母后,一半像月儿,全无自己的个性,他却从来不曾见过哪位少女像她这样特别,这样明媚爽朗,英气勃勃,浑身上下散发着钻石般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更是挪不动心。  顺着她的性子,他陪她笑,陪她闹,教她识字,帮她伪装,替她掩饰,并被她深深依赖与信任,如同被春日暖阳一照,心田里那些埋藏已久的性情本能复苏,一下子活泛开来,他感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充实。  调去昭阳宫的事情被他闲置下来,或许也没有必要,他待在明华宫,只要谋划得当,尽心尽力,也一样可以成事。  上林苑,狩猎场,那是他第一回见到雷牧歌,那个出身将门名震天京的少年英雄。  看到她痴迷相望的目光,他如寻常少年一般心里犯了酸,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抢先去扶她起身,事后,他被自己心里的独占欲吓了一跳。  对,是独占欲,他对自己说,他只当她是他的宠物,他的玩具,只是这场计划中出现的一个小小意外,就算是事成之后奖励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真是这样吗,他不敢深思。  相处时间越久,她对他也越来越好,甚至不惜为他与老师翻脸,还设计从她母妃手里救下他来,并没有因为他是个太监就看轻他,无视他,而是真正的心疼他,他感觉得到。  她说:“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担心你。”  她说:“我会保护你的,不再让你受委屈。”  生平第一次,有人站到他面前,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丝毫不觉得屈辱,反倒觉得开心,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个瑰丽的几近虚幻的美梦。  那晚,听说她的记忆不能恢复,他高兴得不知所以,情不自禁吻了熟睡中的她,想要拥有她的执念也更加坚定,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不觉悄然萌芽。  他这一举动被无意闯进的翡翠撞破,惊叫出声,他略施小计,便让其摔伤后脑,变得痴痴呆呆,没几日就被抬出了明华宫,遣送回原籍。  对他来说,这些手段并不算什么,只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时日,他为她摊纸磨墨,铺床叠被,梳头束发,无微不至侍候着她,看着她对他好,对他笑,心里快活得像是天上的神仙。  沉浸在这样的美梦当中,他只希望日子过得越慢越好。可是那一天,他陪着她从皇太后的慈云宫出来,一路吃着糕点,悠悠荡荡,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南苑门口。  看着孟尧打开院门,满是希冀的目光望着他,他的心沉了下去。  温柔乡里,他几乎真以为他是她的燕儿,可他不是。  他的名字,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萧焰。萧焰番外3  他原以为这次南苑之行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自此之后,他那主子隔三岔五就往南苑跑,有时一坐就是半日,耐心颇好,硬是将假萧焰那些能引得神鬼共愤的曲子听完。  看得出,这主子对南越质子突然疯癫一事心存疑虑,但他早有准备,孟尧的说辞编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失魂草的药性也是公认的强劲,他并不担心会被拆穿。  他唯一担心的,却是他那主子,似乎跟雷牧歌对上了眼。为了一百两银子,她竟要带他出宫去雷府,亲自上门讨要。  他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危机重重,她是他的所属,断不能让别人得了去。  此时他已经长成一名清朗儒雅的少年,虽然是寻常青衣,却掩不住那一身风华,他那主子女扮男装,更是俊美耀目得如同画中之人,趁着给她梳头,两人的样貌映在镜中,显得十分和衬,他有些自得,但看到她与雷牧歌站在一起,一个英美,一个阳刚,不能否认也是十分相配,心里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叫做醋意,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吃醋的滋味。  雷牧歌还钱还得爽快,末了还热情请她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他暗自叹息,这主子,难道不知拿人手软吃人嘴软的道理?  闻香楼里,他若无其事看着她霸占房间,与纨绔子弟周卓然比试文才,雷牧歌在旁助阵,又是背书又是算术又是绘画,一时大出风头,他安静看着,注意力尽数落在那担任裁判之职的酒楼常客胡老板身上。  这胡老板一行三人,自称是外地来京的富商,看起来并无异状,他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也暗暗存了心思,在此之前他在南越培养的势力已经潜入天京,或许该叫他们查一查这些人的底细。  就在他沉思之际,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子赢了比试,得意非凡,又与周卓然约定再战,比试题目竟是……吃喝嫖赌!  好在有五日时间做准备,在此期间,她忙着去御膳房御酒窖研究吃喝问题,和宫人太监们掷骰子玩牌九,还找来春宫图认真学习,孜孜不倦,而他派出的手下也是传回两道讯息。  一是关于那胡老板的底细,据说此人出手倒是阔绰,言行也很谨慎,但他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居然也查出些端倪,这主仆三人倒是与某地官府追缉的劫匪样貌吻合,顺藤摸瓜,还查出三人落脚的几处宅子,其中一处,正是在百花阁的背后,而百花阁,却是最后一场比试的必驻之地。  其二,他大哥萧冥知道他的现况,派出两人前来接应,回国的路线行程都安排妥当,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返回南越,与家人团聚。  既然南苑有假萧焰坐镇,这两年也没人察觉,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只是心底却有丝丝不舍,他懒得深究,只当是在大夏未有建树,报仇大计无法实施,犹不甘心。  转念又想,既然那三人是劫匪,或许他可以将计就计,将他那主子掳回南越,便再不用担心雷牧歌将她勾走,事毕都推在劫匪身上,大夏要翻脸,那就是很久以后的事。  只是她去了南越,这个身份问题不好确定,他想了许多,很有丝头痛,却从未想过要反过来以她为质,甚至连受一丁点的委屈,他都舍不得。  到了比试之日,她胸有成竹,他也是筹划完毕,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寻了空档隐身人后,本想等那胡老板抓了她走,再来个捕蝉雀后,但看着她抖抖索索爬出窗户,闭眼跳下平台,心头仿若被什么撞了下,不顾一切冲过去接住她,直到她娇柔的身子落入他怀中,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贸然出手的后果,便是他与她一道落在胡老板手里,他不便显露武功,任由那铁塔大汉一鞭子抽在他手背上,只是皮肉伤而已,却惹得她当场发怒,趁着与绑匪谈判,狠狠扇了那大汉一个耳光。  她说:“打了我的人,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知道她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但这样的举动让他胸口一暖,心底对她愈发放之不下。  那劫匪有些狡猾,搜出了能证明她身份的腰牌,还好她急中生智,说是将军府的亲戚,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了别处,但是等他们所要赎金归来,雷牧歌的人马也该到了,英雄救美,那是他打死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暗地送出讯息,区区苦肉计让劫匪戒心全无,只是她超常的嗅觉味觉令他震惊。到了半夜,他的人悄然潜入,他假意与之纠缠,由着她奔出房门,他跟在她身后,趁其不备,将她推上了院外那辆等候已久的马车。  马车上安放有熏香,她一上车就昏睡过去,他下令手下立时赶车出城,并叮嘱对她好生侍候,自己却在城里制造些混乱,引开官兵,以期顺利汇合南行。  但他万万想不到,雷牧歌对他一路追踪,横竖竟是甩之不掉,那远远射来的一箭擦伤了他手臂,他虽然追上了马车,背后的大队人马也近在咫尺,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原先计划,自己在箭伤处划了一刀破坏伤口痕迹,重新扮回小太监,假装被人捉住扔到了马车上。  马车飞驰,一路颠簸,两人在车厢里跌来扑去,她一个不慎压在他身上,软香入怀,抑阳功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他,下体竟然起了反应,他胡乱遮掩了过去,很有些赧颜,她还只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啊!  看着她被雷牧歌抱走,他微微笑着,心里怨恨得要命,也暗地松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上天要他继续留在大夏,完成他刚刚起头的大业。  他知道,此次功亏一篑,她那么多疑的一个人,再加上雷牧歌在旁进言,回宫后必对他心存疑虑,不再信任。  果然,这日他被她唤去寝室,下令脱衣,先是查看了他手臂上的伤愈情况,后又在他身上仔细审视,轻柔抚弄,那指尖仿佛带着莫大的魔力,竟生生撩拨起他的少年情怀,知道她是在借机试探,想要对他验明正身,他集中神智作答,关键时刻敬霖带人过来,一场闹剧方才作罢。  看来她对敬霖还算相信,竟让其帮她替他检查验身,她却不知,敬霖正是他事前悄悄找来的,目的就是替他解围。  关上房门,他将能想到的细节与敬霖交代清楚,自认毫无破绽,却还是没能打消她的怀疑,后来才知,她暗地派人去燕秀朝的老家调查,虽然没查到什么,也令他微微一惊。  她准他一月丧假,并将他从身边调离,也就是说,一月之后,他即便顺利归来,也不再是她的贴身内侍,再没资格跟在她身边。  孟尧与敬霖都劝他回归南越,他想了很久,不愿意就这样窝囊离开,对她,对大夏,他都不愿意,此役他还没有输,他还有机会翻身。  他送信回南越婉拒兄长好意,说明他的决心,并真去了一趟岭南,实地了解了那里的风土人情,回来的时候他没用轻身功夫,实打实步行,两只脚起泡化脓,弄得满面风尘,一身狼狈,终于在宫门处堵住了她,如愿以偿跟她回了宫,在明华宫外围做了一名杂役太监。  他知道,要想重新获得她的信任很难,而且她身边又有了新人,那个她外公穆青带来的冷峻少年银翼,久而久之,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会越来越淡,最后被人取而代之。  世事有忧也有喜,令他开心的是他一向忌惮的雷牧歌被派去了西北军营,一去就五年,在这五年里他可以放开手脚行事。  回宫之后,他不争不辩,整日默默做事,没多久就得来一个休息养伤两日的特赦令,过后琥珀又送来药膏,他知道这些都出自她的授意,他在琥珀面前表现出柔弱无助的模样,料想她应会再次出面试探,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明华宫外殿管事小原子仗势欺人,且生有怪癖,经常猥亵新来的小太监,他找个时机在其面前略微挑拨,又执意反抗,那厮果然中计,命人将他拖入房间,棍棒侍候。  虽然不能以内力抵挡,但有琥珀与汝儿通风报信,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当她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躲上了房梁,故意被棍棒上的铁钩戳得遍体鳞伤,看着她闯进门时的愤怒与焦急,见到地上血迹时的心疼眼神,他便知道,他赢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安分守己,而她却没闲着,打压恶霸财主,四处搜刮巨资,笼络收买人心,结交北凉首富向海天,并将杨峥家的祖屋揽为己有,表面上仍是那闻名京城的纨绔子弟,暗地却有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看在眼里甚为不解,她,到底要做什么?  酒足饭饱,打道回宫的路上,她一手搂着他,一手拉着银翼,稚嫩的嗓音豪气冲天,说是要建立天下第一门派,名字叫做暗夜门。  原想只是玩笑,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以她的财力物力,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好运气,四年来,暗夜门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势头迅猛得吓人。  明里她是声名狼藉的秦家少爷,暗里却是这江湖著名门派的门主,而他与银翼,一个主管内部事务,一个负责安全防务,俨然成为她的左右手。  这样的生活对他而言是全新的,他稍微施展手段,便将帮中事务打理得漂漂亮亮,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对于暗夜门他想了许多,这是他与她共同建立的基业,大哥萧冥需要的是大夏朝堂的情报,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他按了下来,每回都是含糊其词,并未如实告知。  银翼追杀一名江洋大盗去了西烈,原想她身边就剩他一人,却不料竟冒出来个玉面狐狸程十三,而雷牧歌也是因为太后寿宴要提前返回。  情敌来势汹汹,他不慌不忙应对,但在看到程十三对她恣意轻薄的时候,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柳叶刀险些削去程十三的耳朵!  事后他被自己疯狂的醋意吓了一跳,他对自己说那只是独占欲,但他隐约明白,其实只是他自欺欺人罢了,真正的原因他不敢深究。  他对于当年东阳背信弃义的做法一直怀恨在心,于是想出一石二鸟之计,以东阳国主轩辕敖的名义雇下暗夜门煞部,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程十三,酬金方面,他取出了那条珍藏多年的东珠项链,这项链除了轩辕皇室想必没人能认出,不论将来如何,此时此刻,他是真心实意想送给她,以后很久他才明白,在他心中,这就是他的……定情信物。  大夏皇太后寿宴将至,赤天同庆,四国来贺,他大哥萧冥派人送来讯息,说是已经强强联手,届时在寿宴上将有大动作,也嘱咐他做好准备,事毕之后便携他悄然归国。  萧冥在信中还提及暗夜门的崛起,希望他能好好调查这幕后之人,他暗地一惊,心里略为不安。  萧冥在最末说到了大夏世代相传的琅琊神剑,命他定要想法得到这大夏的精神支柱,神剑易主,便是江山易主。  如何才能两方不负,他思来想去,整夜整夜不能合眼。  雷牧歌风光归来,演武场上英武对敌,一举夺得大夏第一勇士的称号。  他看着她痴迷相望,双眸放光,心中倏地一沉――  四年来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他体贴入微费尽心机,难道竟敌不过那人揭开面具时灿烂自得的一笑?  萧焰番外4  演武场上风云突变,猛虎自林中扑出,身后是成群结队的野兽。  落月山断不该有此猛兽,他盯着场中险境,突然一个念头袭来――  强强联手……将有大动作……  他不敢多想,趁乱带着她爬上树去,眼见群狼围攻,柳叶刀已经扣在袖底,却迟迟未动。  此时不是他暴露武功的时候,听得马蹄声传来,他暗自叹息,只得眼睁睁看着雷牧歌策马奔来,大显神威,将她一把甩上马背,飞驰而去。  他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始终保持着半里的距离,看他们在树林里查探线索,看他们在潭水边泼水逗乐,看他们策马奔腾,看他们相视而笑,直到天黑才尽兴而归。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相拥驰骋,心里凉凉的,想到大哥萧冥的叮嘱,他没有回宫,而是留在落月山附近,暗中查找神庙。他也想看看,自己平时黏她黏得太紧,这消失个一两日,她会是何种反应。  在山里待了两日,找了一大圈,终是一无所获,正打算回去,忽然见得马车驰来,原来是她带着人马找他来了,他转忧为喜,还没等他现身,变故骤生,山崩地裂,悬崖上巨石滚落,他急冲过去护住她,两人被掩埋在乱石泥土之下的凹洞中。  没过多时,雷牧歌带人来救,唤声在洞外响起,而此时新的垮塌来临,面对洞口堵死,碎石落下,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生不同衾死同穴。现在的情景,倒也圆满。  谁料绝处逢生,两人误打误撞竟在洞内找到出口,走进一座神奇的地底宫殿,当看到那些雕满图腾的巨柱,直插云霄的台阶,金光闪耀的宫门,巧夺天工的殿堂,他的心怦怦直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他遍寻不得的大夏神庙!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毫不费力拔出了那柄琅琊神剑――唯有真命天子才能拔出的护国神器!  怎么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大夏的真命天子,未来帝王!  他内心巨震,翻江倒海,难道将来有一天,他们会站在敌对的位置,各自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不,他绝对不能让这一天到来,因为……他爱她。  是的,他爱她,从幼时的懵懂到此时的决然,他再不愿欺骗自己。  望着她长剑胜雪笑靥如花的风采,他怦然心动,也坚定了心中情思,情不自禁俯身下去,单膝点地,低头虔诚亲吻她的鞋面。  这是南越皇室特有的礼仪,共有两种,一种是双膝跪地,代表属下对主子的誓死效忠之心;而单膝着地,则是皇室中人对伴侣的承诺,以生命为誓,此生唯一不离不弃。  自古以来,天子一聘九女,诸侯一娶三人,就算是普通人家,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之事,所以这个古代传下的礼仪数百年从来没人用过,而他,却是第一人,甘心情愿。  他想的是,有他陪在她身边,两国的仇怨,日后总归有办法化解的。  她不愿承认拔出神剑的事实,他也不予点破,回去的路上默默想着心事,暗地谋划前程,就连雷牧歌丢了他给她编的草冠,刻意挑衅,他也没甚在意。  回宫之后,涉险救人的功劳给雷牧歌抢了去,应邀进了明华宫,他却被关进暗室,看得出来,她母妃穆妃娘娘很是中意这位少年郎将,千方百计给其制造机会。  他悄然从暗室出来,正好碰上她被雷牧歌拉住欲吻,她似是吓傻了,呆呆地没动,他怒火中烧,忍不住射出柳叶刀,并蒙面现出本来身形与之恶斗一场。  雷牧歌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两人势均力敌,在院外打个不停,谁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隐在暗处的程十三趁虚而入,撒出成名暗器修罗花,一把将她掳走。  程十三是有名的采花大盗,她落在其手里必定凶险,他心急如焚,雷牧歌也是无心恋战,两人撒手各自追敌。  他在宫内宫外找了一大圈,发动暗夜门人四处寻找,甚至调动了他从不轻易联络的手下,他在心里发誓,定将程十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好在她鬼灵精怪,用计迷倒程十三,毫发无损自行回了明华宫,并将昏迷的程十三交给他处理,天赐良机,于公于私他都没半点心软,直接将之沉入湖底。  至于那串珠链,得知她有意作为寿礼献于太后,他在她寝室墙上凿出暗格,偷偷藏好,她半晌找寻不得,只好作罢,他将她懊恼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送出的定情信物,她还想借花献佛……没门!  他知道雷牧歌对她的性别起了疑心,打着教她练功的旗号趁机试探,这练功房他没资格入内,但并不代表别人也没资格,随便一句话,就搬出了对雷牧歌心仪有加的长公主秦飞凰当救兵,时时上门纠缠,将雷牧歌的苦心破坏得干干净净。  让他开心的是,据他长久以来的观察,她对雷牧歌也就是贪恋男色,迷惑的成分较多,还没有真正钟情,为了打消其对她的怀疑,她甚至还将雷牧歌推入百花阁红牌的房中,他暗暗欢喜,却没有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她对他也是乱点鸳鸯,给他硬塞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她的干爹向海天再次来京,终于向她道出真实心意,欲以自身财力帮助她问鼎皇位,席间茶水有异,有暗夜门影士刘吉放火示警,她机智避过,后与刘吉碰面,才知道向海天野心勃勃,想以慢性毒药控制她作为傀儡皇帝,自己做那幕后之主。  据刘吉汇报,向海天处事诡异,行踪成迷,显然不是个简单的商人,他起了疑心,暗自防备的同时也汇报给兄长萧冥,这一来一往的送信过程中,他训练的飞鸽日益成熟得力。  他打压情敌,专心帮务,递送讯息,所有的事都是做得轻松流畅,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终于迎来了皇太后的寿宴。  知道她对寿宴的在意,他仔细安排暗夜门各部分布皇宫四围,暗中协助防卫,但想到大哥萧冥那句话,心里又略有不安,也愈发将她盯得紧,却没有料到,一向柔弱的皇妹萧月这回执意跟着大哥来了天京,难道南越那边出了什么事?  更没有想到,大哥萧冥甫一出现,就对她成见深厚,杀气腾腾,酒楼上他有意无意挡在她身前,化解去萧冥的无形锐气,眼神对视,他分明感觉到兄长的提醒与警告  是了,他是萧焰,是南越二皇子,维护南越国家利益,责无旁贷。  四国贵宾应邀住进大夏皇宫,便意味着兄妹三人终有见面的机会,他按捺住心底的兴奋,平静等待,终于这一天,萧冥向大夏皇帝秦毅请求携皇妹萧月与囚于南苑的质子萧焰见面,秦毅欣然批准,并派秦兴澜与她陪同前往,他便也在随行之中。  在假萧焰面前,萧月哭成了个泪人,回忆起往昔兄妹情谊,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撕心裂肺。  当着众人的面,萧月拉着假萧焰的手,不住哭问:“二哥啊,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要我们了吗?二哥……”  他知道,那些话都是对他说的,母后思念成疾是真,家人盼望团圆也是真,但他心里已经刻下她的名字,印下她的身影,怎舍得就此放手离开?  从南苑回来,他心事重重,沉闷了许多,也由得她胡闹,与东阳公主轩辕清薇在御花园纠缠不清,结下孽缘,听到她在寝室反复自语:“这个东阳公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当她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终于忍不住回复了句:“殿下不要对人太好,不然,很容易让人死心塌地爱上你。”  这是他的真心话,她却以为是玩笑,呵呵笑着反问他:“那么你呢,你也爱上我了?”  她绝对不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有多激动,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向她表白:“是的,我爱你,殿下。”  后来他又陪她去了一次南苑,跟萧月见了面,看着亲生妹妹哭得凄切,他禁不住心中侧然,以思念家人为借口,向她请假,期限为一个月,他在心里说,只是回去看看父皇母后,看看小妹,他终究是要回来的,回到她身边。  银翼负伤归来,那与西烈王兰萨极为相似的碧色眼眸,引出其神秘莫测的身世,她兴趣大发,在树林里对其上下其手,拉开胸襟查看胎记。  他隐在暗处看得真切,对于他们的亲密有丝泛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元昭帝早年遇害,西烈王膝下无子,若银翼当真是西烈皇嗣,日后必定认祖归宗,于公于私,他周围便又少了一名强劲对手,于是他暗下决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他大哥萧冥蓦然现身,对他们现出杀机,内息迸发,银翼内伤未愈,根本保证不了她的安全,无奈之下他只好射出柳叶刀,令得萧冥住手。  回返宴席的路上遇到小王爷秦思纯的手下,那人以为他弱小可欺,一掌劈在他后颈,他将计就计假装晕倒,被带到暗处,早知秦思纯对自己心怀不轨,趁机将其二人制服,脱去衣襟上下重叠绑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抬步欲行,忽闻耳边风声顿起,来人气息十分熟悉,正是大哥萧冥。  好不容易兄弟两人单独相处,他又惊又喜,却听萧冥在耳畔低语:“有人在旁。”  他武功不及兄长,勉强听出那大树上刻意掩饰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细弱,心中立时明白是谁,朝萧冥略一点头,两人心意相通,演了一出苦肉计。  他假意言语激怒萧冥,被其掌捱脚踢,撞在宫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表面受伤颇重,实际却是力道控制得当,留有余地。  这一举动的结果甚好,不仅惹得她心疼连连,险些与萧冥翻脸,就连雷牧歌都被骗了过去,对他怀疑渐消,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但一想到大哥萧冥对她阴森的目光,莫名的恨意,他又是沉郁难欢。  他知道他大哥的手段,若是知晓她的女子身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反复思量,他决定将这个秘密咽在腹中,不予透露半个字。  寿宴观戏,戏台上**不断,台下热闹非凡,一曲唱罢,戏者下台献上装有礼物的木匣,匣盖开启,观音像头顶突然射出双头怪蛇,众人上前救助,太后平安无事,她母妃穆妃娘娘却被咬伤中毒,昏迷不醒。  虽然神医穆青及时赶来,但穆妃怀有身孕,双头怪蛇毒素奇异,终不能彻底解毒,母子二人性命堪忧,必须去得东海之上的密云岛讨要解药七彩水仙。  就在她忧心忡忡之时,他却接到他大哥萧冥的讯息,原来那寿宴上的刺客与之前死在落月山的男子却是一对情侣,双双从蛮荒岛叛逃而出,两人来到赤天大陆寻求庇护,正好落在萧冥手里,萧冥与西烈北凉商议,合谋行刺之举,旨在制造混乱,试探大夏的真正实力……原来这才是所谓的大动作。  她为救母妃幼弟,毅然从神庙偷出神剑,使出金蝉脱壳之计,率众东进,银翼随她同行,他却被她留在宫中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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