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脾气就是这样,样子凶,心眼好,跟你开玩笑的。”秦惊羽安慰一句,似是漫不经心道,“我前阵子身体不适,胡乱吃了些药物,可能药性猛烈了些,是药三分毒,故而脉象出现异常,这也不打紧,你给我开点治风寒的药就好。” 说完,她又指着程十三道:“麻烦李大夫,他手臂上受了点伤,胸口上也是,你给他瞧瞧,伤口可有感染?” 虽然人在床榻,但这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却是丝毫不减,李庆春惊疑不定间,被程十三一掌拍在肩头:“还愣着做什么,我媳妇心疼我的伤,叫你给我看呢!” 李庆春诺诺称是,让他脱去衣衫检查了伤势,又简单敷了药,笑道:“夫人不用担心,大侠只是皮外伤,一句结痂了,几日就好,不碍事的。” 程十三张了张嘴,一拍大腿道:“萧焰这厮好狡猾,还说什么剑上喂了毒,分明就是拿话骗我尽早离开!” 秦惊羽冷笑:“他骗人的本事,天下无人能敌。” 那张温润儒雅的脸,清澈的眼神,万人迷般的纯情笑容,不管说什么都是那么逼真,任谁都会被蒙骗过去,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奉出所有。 当初,她不是也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他就是她的劫! 心,如同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好痛,好痛。 不能再想了,不想了...... 定了下神,收回目光,又见李庆春拿着开好的两张药方,分开解说:“一张是夫人的,一张是大侠的,镇上有药铺,大侠赶紧抓药去吧。” 程十三接过来看了看,将自己那张随手抛开,只揣起她的那张,从腰间摸出锭银子递过去,口中还不忘威胁:“要是你这药方有什么问题,治不好病,你可小心了!” “大侠放心,小人多年来治愈过不少疑难杂症,童叟无欺。” 秦惊羽眼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跨出门,忽而想起一事,心头微沉,漫声道:“李大夫请留步,我还有点症状,想请教下你。” 闻言,程十三先折返回来,一脸紧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惊羽摇了摇头:“十三你先去门外等着,有些话我还是单独与李大夫说比较好。” 程十三被她那一声轻唤叫得心痒痒的,想着这几日来她对自己温言软语,柔顺相待,那是之前求都求不来的,一时心如蜜甜,哪里还敢不从? “那......我去厨房给你弄吃的去!”他撂下一句,屁颠屁颠跑开了。 程十三,他的变化翻天覆地,采花大盗化身为纯情少男,简直是奇迹! 他对她真的很好,只是...... 秦惊羽望着那急急而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迎上李庆春征询的眼光,语气中多了一抹凝重:“李大夫......” “是,夫人。” “李大夫方才探我脉象,除了之前所言,可还有什么异常?” 李庆春微诧:“夫人是指什么?” “我是说......”秦惊羽咬下唇,并不讳言道,“最近两月,我的癸水没有来。”一直忙于要事,倒是将此事淡忘不觉,想起那个人的强健体魄,旺盛精力,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难道是......怀孕了? 怀孕...... 他的孩子...... 一念及此,心里涌起阵阵颤抖与酸涩,不会的,也绝对不能! “没觉着是喜脉啊......”李庆春蹙着眉,再探她的脉息,良久才松手摇头,笃定道,“不是喜脉。” 秦惊羽心头一松,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低喃:“是么?” 没有就好,她没有怀孕,那是......最好不过了。 从此无论生死,她与那个人已经划清界限,再无半点关系。 李庆春点头道:“夫人近段时日太过劳累,贵体受损,且忧思过度,是以月事紊乱,须得好生调养才行。” 月事紊乱? 如此也好,没在那囚室中露出端倪,被人识破性别秘密,算是一大侥幸吧。 秦惊羽想想又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这个不好说,夫人这体质实在不太好,若是生活稳定,调养得当,也得是数日之后了――”李庆春抬眸瞅她一眼,小心建议道,“小人老眼昏花,也看出夫人身子金贵,出身不凡,既然跟了大侠,那就找处宅子,好好过日子,等把身子养好了,过个一年半载生个大胖小子抱回家去,也就不怕府里再反对......” 秦惊羽听得哑然失笑:“李大夫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敢情他把他们当做私定终身为爱出逃的苦命鸳鸯了! “是,是,就当小人没说过,什么都没说!”李庆春退开,取了纸笔又开出一张药方递过来,叮嘱道,“这药须得与那治疗风寒的药汤分开熬制服用,切记。夫人保重,小人告辞了。” 秦惊羽轻应着,她外公是天下第一神医,母妃医术也不坏,许多药名都大致识得,看那方子上都是些补血益气的名贵药物,心想在小镇上必不好找,最近几日路上花费不少,程十三身上也不见得还有钱,还是等回到天京再做打算,于是暗地叠起收好,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