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至于那些真正做善事的人,有几个喜欢张扬的?”苏绛唇将纸放在一旁的匣子里,对苏锦道:“你想啊,一旦有了这两种名声,那些家里没有饭吃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要你伸手帮忙。有些人是生活所迫,那是没的说。有些人却是性子懒惰的缘故,你帮了他一次,他就赖在你家里不走,你赶他走,这名声就受损了,不赶他走,这种人只会越聚越多。到时候,金山银山,都经不起消耗,等你把银子散尽了,拿什么养他们?”
苏锦哑口无言,他闯荡江湖,这种人还真的没有少见。有些乞丐,你给了银子少了,还吐口水骂人都有了。
苏绛唇见丈夫不语,知道自己一语中的,就继续道:“做善事,也得有度。名声这种东西,其实和金钱一样,都是负累。当你有了好名声,就得有大笔的金钱去维护它。比如侠义者,就得事事为人出头,帮人出头自然得花银子。慈善者,见到弱者就得伸手相助,这一伸手,哪样不要银子啊?仁义者,要么是满口仁义,要么,就得把银钱往外撒,人家才觉得你有仁有义,否则的话,谁买你的帐?”
苏锦见妻子又掰出一大堆道理,笑着道:“真的是受教了,娘子,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
苏绛唇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当厉鬼三年,她作为旁观者,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也看透了人性中的贪婪和卑劣。若不是做旁观者,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懂得这么深的道理,也因为这点,她才能窥视出人心,才能利用人性的弱点,步步为营,走到今日这一步。
“不过是听得多,看得多,慢慢就知晓了。”苏绛唇含糊说道,“其实,这人的心,都是一样的,有时候,用自己的心去揣度别人的心思,也能揣度出一二。”
“比如?”苏锦好奇道,“你教我,兴许我也能用上。”
“你只要把自己的位置跟对方的位置换一换就知道了。”苏绛唇露出浅笑,“比如,宫里的那位,她到现在还没有生出男孩。我只要想到,倘若我第一胎不是男孩,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压力,就能揣度出她的迫切。”jte。
谢皇后对子嗣的迫切,会失去了她惯有的冷静和判断。这就是苏绛唇的进一步推断。
苏锦有点明白了苏绛唇的意思,“那么,你不要那种名声,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事情?”
苏绛唇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倘若前世,有个好心人肯伸出手,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了。当然,比起前世,今世好太多了,可苏绛唇一想到有很多女子或者孩子,因为没有人肯伸出援手帮助而死掉,就忍不住心软。“我只是想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也许,对我们来说,只是几两银子的花用,对那些女子来说,可能是性命攸关。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人的命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