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苏锐之前的那点心痛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满肚子都是恼火。“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到家庵里守着?这等胡话,你切莫再提!”
苏绛唇站起身,低垂着头道:“女儿是不想父亲难做。嬷嬷这等忠心之人,如今却说出这样诛心的话,难道不是说女儿不孝么?”苏绛唇又一次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来,让常嬷嬷这一击又落空了。
若是常嬷嬷是个聪明的,这个时候就该选择沉默,偏偏她的心太急了,于是急急表态道:“奴婢何曾说过诛心的话?奴婢说的句句实话!”
言小纯纯网纯的。“嬷嬷当然说的是句句实话,不止是句句实话,还句句心里话!”苏绛唇冷冷反驳道:“我母亲宋氏是个贱人?那我这个主子是什么人?苏家的骨血都是什么人?在你的眼里,我们都是贱人,是与不是?”边说,苏绛唇边紧紧逼问着常嬷嬷,“在你这个奴才的眼里,你说的话是人话,我这个主子说的话,算得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曾说过诛心的话,那么,我倒是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什么老爷听小姐说了几句就心软?难道在你眼里,爹爹就是耳根子软的人?还是说我这个小姐居心叵测?莫不是你连祖母的死,也怪到我头上去了不成?”前面几句话,苏绛唇含恨带怨说出来,后头的一句话,则是带着哭音。“当初,祖母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如今,你仗着伺候过祖母的身份,如此编排我,你眼里若真有祖母半分,也不会做出如此行径!”
一段话,彻底将常嬷嬷打沉了,话里话外,无不是说着常嬷嬷借着服侍老太太的那些情分,故意拿乔做大,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而且,常嬷嬷所谓的忠心,不过是私心而已。果然,苏锐听了苏绛唇的话,脸色越发的阴霾,母亲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什么人?不但有私心,就连主子也不看在眼里。常嬷嬷的话,此刻在苏锐的眼里,已经是没有多少可信度了。
苏绛唇见苏锐的脸色不好,就安静退到一边去,在经过香嬷嬷身边的时候,苏绛唇的袖子里垂下了一块丝帕,然后在香嬷嬷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那丝帕又收了回去。香嬷嬷抬眼看着苏绛唇,苏绛唇又拿出那块丝帕抹了抹眼泪。这次,香嬷嬷看得清楚,不是之前抹眼泪的,是刚才经过她身边露出的丝帕,而那丝帕上绣的鸳鸯,分明是自己的外孙女所绣。香嬷嬷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窖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香嬷嬷再愚蠢,也知晓了什么意思!
她今日含血喷人咬了宋氏一口,宋氏或许会倒霉,可苏绛唇还有宋氏生养的孩子,却动不了根本。苏锐再恨宋氏,断断不会拿自己的骨血来糟蹋,到那个时候,还未成人的主子不是威胁,可是眼前这个已经成人的主子,却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听人说,她都敢拿着剑逼退那些族人,何况是对付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他们这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