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烟雾。右手的两个指头夹着纸卷,靠在长椅子背上,目光哀怨又空洞地注视着门外,像是再等候着什么人的到来。
就在这纸卷即将燃尽的时候。玉楼的外面传来了一阵环佩叮咚之音。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馨香。
昭和驸马将手中的纸卷在白玉盘子里捻灭,然后站起身向外看去。
这样的场景,在这些年里,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远处是一个妖娆的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戴着各种复杂的头饰,脸上挂着一种矜持而又高高在上的笑容。
“昭和见过驸马。”那女子在走进这处厅堂的时候,便已经盈盈福身。
他紧了紧身上的白色丝绸,以防止它忽然掉下去。然后用一种比她还要恭敬的姿态,回礼道:“公主不必多礼。”
他看见昭和的眉头轻蹙――每逢她感到烦闷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皱眉……
这么多年夫妻,就算感情再不好,可儿子都生了。他对她的习惯,总还是知道的。
她大约是嫌这里的味道呛人,也嫌他总不好好穿衣服。
可这是他的浴室,她闯进来,却要他衣冠整齐……没有这样的道理。他正想说点什么,去反驳她,却见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两分真心。
他好奇地扬扬眉毛,只听她用她那一惯明亮的嗓音,轻轻脆脆道:“伦儿不日便要回来,方才已有书信送到殿里,你若要看便穿好衣服跟我来。”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点反应的话,大约也就是儿子的消息了。
他一方面希望儿子能回来,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多多游历,多多见识。不要像其他人一样,被死死地禁锢在一个位置上,终身不知天大地大。
可叶伦回来又走,走了再回来,这些年反复如此,即便偶尔的家书,也并不能让他好奇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女人,今天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跟她走?
驸马站着没动,昭和公主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她托着曳地的裙摆又走近了两步,全然不管裙摆上朱红的牡丹,与这雪白的玉石地面是何等的不相称。
“伦儿信中说,他要带回来一个女子,而且是买来的。”昭和公主轻轻仰着下巴,眼中透露着胜利的狡黠,“这个,总值得你去亲自一看吧?”
昭和公主说完之后,不忘再给他一个得体的笑容,这才优雅地转过身去。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驸马望着她的背影,弯腰伸手又从桌上捞起一根纸卷,想了想,又扔回矮几子上。
“替我更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很快便有一众女婢捧着从里到外的衣服,一个一个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张开手臂,感觉自己就像橱窗里的假人模特一样,被人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直到最后一条腰带系好,他也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挥散眼前这些人。他大跨步地迈下台阶,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们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谁也不许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