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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祭祀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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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跌下了山崖,于是赶紧带着绳索用具上山去找,可是一来二去都毫无影子,甚至就连尸骨都没有见到!我想不清爹娘究竟去哪儿了……”

    小姑娘说到这里,越来越伤心了,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梁筵之破天荒动了慈悲之心,有些心疼她那孤苦无依的表情,便递上了一张纸巾。

    这下子小姑娘更是哭得跟粥似的。

    “后来我听得镇上的人说,我爹娘大概是被抓去做亡魂教的人了,一旦爆发战乱,就被赶在最前头,做挡箭牌什么的。我吓得半死,现在又想起我弟弟来,因而哭得不知年月了!”

    梁筵之听了她的叙述,沉默了半晌之后,问得了小姑娘一家子的性命,斜眼望了一眼自己的属下,立即有人心领神会,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簿子来,对着簿子查看了几许,带了些许惋惜地摇了摇头,示意没能找到相应的人员。

    “怎么回事?”梁筵之的神情有些不悦。

    翻簿子的那人赶紧低头解释道:“据属下所知,做盾牌的那一类凡夫俗子,多是无名无姓之辈,里面兴许有。至于早几年前,被抓走的那一位,恐怕得亲自向教主请教方知,是被留在主帐中服侍殿下了,还是……”

    意味不言自明,这就要看自家教主的心情了,服侍得好大大有赏,甚至被派出去做那令人艳羡的职位,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最几年来战乱频发,极有可能已经死在途中了。

    梁筵之心中了然,正当要找出一个理由来搪塞那小姑娘,谁知道这小姑娘忒是精明,竟然好似看出了些许的蛛丝马迹,顿时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住了白衣鬼唱的衣袖,死活都要黏着他不放了。

    梁筵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多管闲事了,怪不得教主大人一向都说,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今后最好是少管闲事为妙呢。

    当真是不听教主言,吃亏在眼前。

    “姑娘,跟着我是不行的,你并非我行内之人,将来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他循循善诱,用自己仅剩无几的耐心。

    小姑娘顿时就又哭得稀里哗啦的了,“我知道你是嫌弃我没本事,会拖累你,其实我觉得我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在黑暗中凭空点火这一项。这可是我们祖上的秘诀哦!”

    毫无心计的小姑娘,一说这话,顿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丝毫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带着些许兴趣的,带着些许探索的,只听他微一点头,笑道:“很好。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将来会有大用处的,只是现在这个大用处,还是姑且瞒着她吧!

    怜儿打那以后跟了他,说句实话,那是老老实实从未犯过什么大过错,只是可惜了,当初这个男人之所以收留她,为着可是与她毫不相关的目的。

    在黑暗之中行走,然后凭空点火,这一点,可是少数盗墓世家的绝世能力,几乎是延续血脉流传的,从不传外,外人更加无法学得上些许皮毛。

    怜儿不说,他还着实看不出来呢!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看上去毫无特色,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可怜当初怜儿,却只想到跟随在这个男人身边,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亲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罗网之中。

    这男人来到中原,是别有目的的,为的是那一笔巨富。

    之后便频频以各式各样的身份,开始在徽州一带打听有关宝藏的秘密,其中自然收获匪浅,直到后来,终于找到了确切的线索,而怜儿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只要能够开启墓门,梁筵之是不忌于用任何手段的。

    包括要怜儿姑娘牺牲性命相帮。

    本身进一次墓门,开启机关什么的,都需要盗墓世家血裔的鲜血,破解某些瘴气,封印妖邪之物,盗宝者后裔的鲜血当真是百试百灵。

    怜儿的最大作用正是在此。

    无法忘却,怜儿当初听到他的计划之时,所带来的震撼与失望的表情,但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利欲熏心的男人忽略了。

    在梁筵之看来,大丈夫在世,不拘小节。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想要压过自己那个将近神一般存在的大哥,就是在择主之上,在他看来,四皇子耶律洪才,比起耶律洪甄,那是各有千秋,但是洪甄远远不够脑子,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自家主子的!

    梁筵之其实对选择谁都没个定数,他觉得是谁都无所谓,他相信的只有自己。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耶律洪甄还是过于冒失冲动了,没有洪才那么深谋远虑。因而,他深信洪甄那个莽夫,是绝对不可能斗得过四皇子的,可见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但是,哪怕真的是错了,他也决心一错到底!哪怕最后是洪甄胜了,使得他要走上逆天而为的道路,他也不惮!

    对自己的主子,他们老梁家都是一脉相承的死忠,不论是他大哥对耶律洪甄,还是他对耶律洪才,可以说都是豁出命去的付出,这也是老梁家在耶律皇室鼎鼎有名的原因!

    就拿这次前往洛国来说,他所花在宝藏之上的时间,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他很想辅佐自己的主子荣登大宝,为的不止是梁家的荣华富贵,包括自己将来的锦绣前程,更是想要以此证明,自己是绝对不会逊色于大哥的!

    哪怕走到那一步,包括以铜钉钉骨,以最残忍的手法杀了怜儿,只要能够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他梁筵之,可以不择手段!

    听到这里,凤浅浅不由得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有着雄心抱负,所用手法却又未免过于阴损,让她很是看不惯。

    尤其是当他毫不怜惜地说到“面对一个满怀希望的女人,怎不好叫她失望,倒不如叫她好生去死呢!”这句话时,凤浅浅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死?”面对这么一个只重利益,几乎毫无情意的男人,为此凤浅浅不禁为怜儿感到寒心之余,眸光一冷,“你们亡魂教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且为祸不浅,无端地叫人讨厌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梁筵之慢悠悠地说,“说句实话,我们也不想千里迢迢地跑到异国他乡,做一些赔本买卖,可是如今国内的日子也不好过呐。更何况,跟四皇子的手段比起来,我们这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手段罢了,那是丝毫上不得台面的。”

    他这么说,便是明显地出言讽刺耶律洪甄了,但是事实上,他家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站在他梁筵之的角度上,超级护短罢了,因而丝毫看不到自家主子的缺点。

    “且莫说耶律洪甄,”凤浅浅道,“在我看来,贵国七皇子尚且算得上光明磊落,至少不会干这些偷鸡摸走之事,那也是敢作敢当的好汉一枚!只是换做你家主子,却不一定做了坏事敢站出来担当,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梁筵之不屑地撇撇嘴,“大家各为其主,政见不同罢了。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与之纠缠不清。”

    凤浅浅呵呵地笑了一笑,怀里抱着个暖手炉,眼角眉梢都带了些许的明媚之色,“梁筵之,经过这短短一日的相处,我忽然发现,你身上有一个最最天真的特点。那就是在你的眼里,几乎只有黑白两色,且这黑白两色,几乎只由着你自己一个人来判别,其他人的想法与世人的舆论,在你眼里都是空白的。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梁筵之嘴角边的笑靥,带着些许的倨傲,却又不置可否。

    “莫非我说错了?”凤浅浅微微冷笑,“不论之前如何,因为之前如何,我都管你不着。只是你须知道,对于盗墓一事,血祭一事,钉骨一事,很大程度上来说,你已经大大对不住怜儿姑娘了!我希望你管好自己,包括你所在的亡魂教的下属,切勿再对怜儿姑娘动手,否则,咱们恐怕就要成为真正的仇人了。”

    梁筵之忽然好像生出了些许的感慨道:“我知道。我既然已经答应怜儿的事,就不会背弃那个承诺,她为我死过一回,无论如何,我都会替她找到她的双亲跟胞弟,哪怕是一具尸骨也好,毕竟,我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你能如此想,很好。”凤浅浅满意地笑了。

    她当然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当真就此改邪归正了,就由此大发了善心;但是,她又确确实实很想相信他一回。

    哪怕替怜儿留着一分希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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