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更加可怕的是,我不知道将给教主带去什么样的危险。”
她苦笑了良久,“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毅力,也没那个勇气,去自杀,保住自己口中的秘密,但是,我的确是抱着出门办事的目的去的。”
总之,就是好心下山办事,结果失手被擒,很是懊恼就是了。
“亡魂教的据点有很多个,你所知道的有哪些?现如今在徽州界内,你们总共有多少教众混了进来,与这次瘟疫又有何关?”周文琴一连串联系紧密的问题问了出来,眼见着陶翠的脸色逐渐苍白。
“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陶翠心慌慌道,“你也知道,我们三位主要的鬼唱,其实就只负责蛊惑人心就是了,除了按月给教众发放毒药跟解药,毒药用来控制新教徒,解药用来每月一服,则是对付老教徒的,一旦拖延日期,就会有人痛不欲生,全身血管暴裂而死。其余事情,教主都不大许我们插手的。他觉得我们三人过于单纯,什么都不懂。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三的确比其他很多人都不如,就像我,连死都不敢。”
周文琴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没有撒谎的,她也不相信在这样的高压审问之下,这个女人还敢藏私,那她接下来,就真的要让她好好的体会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地狱!
大概是周文琴的眼神一瞬间凌厉了许多,陶翠很是有些心惊胆颤地补充道:“前儿个不久,白衣鬼唱打徽州一片林子里经过时,看到一辆崭新华美的马车,他觉得其中定然有了不得的人物,哦忘了告诉你,白衣鬼唱他是个男的。可是……”
陶翠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下去,“可是,就在他想要打劫那人的时候,忽然看到站在车辕上的人,竟然、竟然是……”
“嗖”地一声,风声斩落,周文琴反应过来之际,大喝了一声“是谁?!”随即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听得呼喝之声,琉璃瓦被外面同样听得响动的侍卫踩得一连串破碎,然而不等他们集体出动,那个人早已逃得无隐无踪。
待得周文琴恍然大悟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迅速赶回来时,果然,陶翠已经出事了!
就在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从天窗之上射进来一根银晃晃的兰针,径直钉在绿衣鬼唱的咽喉之上,银针在空气中摇晃晃地动弹了几下,蓝色的剧毒蔓延了开来,宛如盛开了一朵蓝色妖姬在那纤弱的脖颈之上,绿衣鬼唱最后那句话,在这一刻,硬生生地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可恶!”周文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说实在的,她并没有想过要真正的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因为她知道,其实在亡魂教之内,不乏被诱骗其中然后不得脱身的良善之辈,只是这辈子恐怕都是深入那个泥淖了,试问又有谁逃得过那个教中几乎无处不在的追杀与暗害呢?
就如此刻,背叛教主者,毫无疑问,只得一个死字。
陶翠就这么被杀人灭口了。
周文琴替她阖上了眼帘,白玉青葱一般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虽然平生所见鲜血淋漓之场面甚多,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去,她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正巧恒王听得风声也走了进来,一见这一幕,聪明如他,自是知道刚才那么大的响动,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他抬头望了望那一尺见方的白色天窗,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这么窄的天窗,若是事先毫无准备,能一举击杀得这么迅速准确毫无失误吗?更何况要引开驿馆内那么多的部将下属?
除非,是出了内贼!
恒王与平舆长公主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同时对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乎一样的讯息。这一刻的气氛是微微窒息的,令人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压抑感,更有一种危险正在逐渐临近,仿佛已经逼迫得人无处可逃的感觉。
最后,为了平定自己的心绪,恒王挥了挥手道:“好生埋葬了她。将来要是抓住了亡魂教的人,问得这个女人的家人所在,好生抚慰她的家人,但是须记住,这一切都得是暗中进行。”
就这么替陶翠解决了身后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他是敌方的王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阴暗地牢,恒王其实根本看不懂走在前方的周文琴,为何心情突然会变得如此低落,不过他知道,一定是跟刚才的变故有关。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许罕见的歉意。这毕竟是老三的小老婆啊,被他支使来审犯人也就不说了,这位严严实实地审了三个半小时,最后犯人还在他的手下防守无力下,被人当面暗杀了,这叫他恒王爷的面子往哪搁?
也幸亏现在周文琴的心情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就差没有提刀砍人的那种,没有那种心情来奚落于他,不然的话,恒王绝对是会被她骂的想悬梁上吊的那种,
等到出来之后,两人在园子里找了个清静安全的点儿,说起了方才在地牢里的一番经过,之前经过她披肝沥胆的惊吓恐吓,那个叫陶翠的绿衣鬼唱,早就差点没有神智失常了,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老底,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死了。
周文琴当然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虽然现在暂时跟恒王是合作关系,但还远远不是那么牢固的,万一今后一旦翻了脸,现在告诉他的秘密,岂不就是被他拿捏在手中的把柄了?
只是她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恒王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是掺了水分的,还听得极其认真,连一丝一毫走神的迹象都没有。
这叫周文琴心中,多多少少有一些罪恶感。
恒王这个傻大楞,听了她的简单描述之后,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陶翠的死,就连他这个闲情王爷,都不是不觉得惋惜的。那个女人,其实也不是坏的那么彻底的,说白了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可怜她对于所谓教主的盲目崇拜,还满满的都是信任,最后来了个枉死地牢。
结局不能不说是凄惨。
“今后若是能生擒亡魂教主,我发誓绝对要替陶翠讨回这笔血债!”周文琴咬牙立下断语。当然,令她更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以后每每想起这时候的心态,周文琴都会觉得命运弄人,而此时的自己,将一切的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简直到了盲目可笑的地步!
“想不到他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恒王拍了旁边的大榕树一掌,为了附和某人,同样作义愤填膺状。
周文琴口中喃喃道:“我累了,头也有些许的疼,想进去休息一下。”
恒王立马体贴关怀地大呼了一声:“来人,扶长公主进去休息!”很快,周文琴被一阵风似的似的扶了进去,一副病西子的模样,正当歪剌剌地躺在美人榻上,旁边两个乖巧伶俐的女侍勤快地跑着腿儿,端茶送水兼捶胳膊腿儿,周文琴合上眼睛,心中一阵五味翻滚。
她此刻心中正在算计着,耶律洪才啊耶律洪才,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我原本还以为你已经回到了契丹国内,想不到你因为藏宝图之事耽误了行程,那正好,本姑奶奶正想找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