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完整的蛇蜕皮递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我是来卖这个蛇蜕皮给王大夫的,上次王大夫说了可以收我的,这是我在山上放牛捡到的。”
王夫人接过蛇蜕皮,看了看,笑着说“上次王大夫说了有个谢家的小姑娘要卖蛇蜕皮给他买糖吃买红头绳呢,可就是你啊?”
谢花没想王大夫会把这事打趣说给王夫人听,搔搔头,嗡着声说“正是。”
王夫人又是一笑,“这蛇蜕皮我就代我家相公收了你的,你等着,我进去给你拿钱。”
王夫人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把铜钱,递给谢花,谢花抓过铜板。
“好了,快回家去吧,免得你娘担心。”
“谢谢王夫人,水苏,我走了。”
“嗯,下次再来玩,要多玩会。”王水苏有些不舍的和她道别。
谢花数了手上的铜板,三十个,不是二十个么?难道她的那条蛇蜕皮品质很好?长度很长?其实谢花不知道的是,她和王水苏说的话,王夫人就站在屋内的墙角下,把她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水苏这些天因为要她学刺绣画画这些东西,一直很抵触,郁郁不乐的,这小姑娘几句话就把水苏的心结打开了,她觉得这小姑娘是个聪明通透的,这才给她的蛇蜕皮算了一个高价。
谢花到了村口,就看到了卖糖人来了。这糖可以用谷子或者大米换,因为刚收了新谷子,家里都有粮,换糖吃的人也多,卖糖人是以来得勤。
村里的小孩子不少跟爹娘嚷着要吃糖的,很多人用米筒,簸箕装着米或者谷子的来兑糖,把卖糖人围得严严实实的。
谢花手里头握着五文钱,等在一旁,她要等别人都走了才上去买糖吃。
谢波不知从哪个奔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谢花“姑,我的糖呢?”
“等会,现在人太多了。”馋猫。
“那等会会不会卖得没有了啊?我去看看。”就见谢波低着头,小小的身子愣是从人缝中间挤进去了。
过了一会,又跑过来说“姑,糖真香。”
“那和肉哪个香?”
歪着脑袋想了下“都香。肉又油又香,糖又甜又香!”
等到村里人都散了后,卖糖人准备要去下一个村子的时候,谢花和谢波才上前,跟卖糖人说买五文钱的米糖。米糖是白色的,硬硬的,咬的时候会特别粘牙,吃起来较费劲。
卖糖人也没说什么,收了钱,利索的敲了糖,然后拿油纸包好递给谢花。
五文钱的糖其实也不多,就两块手掌大。谢花拿了一块给谢波,让他藏好了吃,别让人看到了。还有不能把她买糖的事说出去。
谢波费力的撕咬下一口糖,一边吃一边问“姑,你哪里来的钱买糖吃的?”
拍了下他的脑袋“你管我哪里来的钱,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有你吃的就得了。”
谢花捏了些碎糖渣放在嘴里含着,便把糖包好,放在宽大的衣服里面遮起来,回了家。到家趁着没人注意,塞在了床下的稻草下。
王氏看到她回来,只说了句又到外面 疯去了,便没再多说别的。
谢花搬了根长板凳在树底下歇凉,徐风吹来,吹得她瞌睡来了,索性便躺在长板凳上睡觉。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就被人摇醒了。
睁开眼一看,摇她的人是谢长民,谢长民的手里还拖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谢波,谢波手里头还捏着已经有些发软的米糖,米糖所剩不多。
谢花暗叫倒霉。
王氏在旁边一脸阴霾,看着渗人。
“小花,你说说这糖是不是买的?小波这死孩子,居然偷家里的谷子去兑糖吃,躲在柴后面吃,要不是我去搬柴正好发现,还被蒙在鼓里。我打他,要吊他,他就说是小花给他买的,我就带他来小花这对话,看他还怎么撒谎,小花小娃一个,哪里来的钱买糖?自己不学好,还学会赖别人了啊?”谢长民说着说着蒲扇一般的手掌又打了谢波的屁股好几下。
谢波受了痛,嚎哭起来,又大声叫道“姑,你跟我爹说说,是你给我买的糖啊,我爹要打死我了。”
谢花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倒不是说羞愧的,而是想逃跑。这谢波这次怎么不耐招供啊。
“家里吃稀的都要勒紧裤腰,你倒好,背着大人换糖吃,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谢长民又是一阵怒从心上,又扬起手掌要打谢波。
谢花只好硬着头皮承认“大哥,是我买的糖,是我给小波的。”
谢长民错愕了。
一旁的王氏失控了,她首先想到的是谢花偷了她的钱,扯开嗓子就骂“你个作死的,短命的,你竟然偷起我的钱来了,看我不办了你这点小命。”边骂还找能打人的东西。
谢花尖叫一声,压过王氏的声音,她知道她今天要不把这事说清楚,她就得挨一顿狂揍!
“这钱不是我偷的,是我卖蛇蜕皮得的。”
王氏哪里肯信,拿了根扁担握在手里“你唬谁呢?那蛇蜕皮谁要啊?再说那不吉利的东西我早让你扔了,你再不说真话我就打死你了事。”
谢花退了几步“我没有说假话,那天你让我扔蛇蜕皮我没扔,我偷偷的藏了回来。王大夫说了蛇蜕皮是一种药,我今天拿着蛇蜕皮去王大夫家卖了,卖了三十文钱,后来我就买了五文钱的糖,分了一半给小波,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我没有偷家里的钱!你可以去王大夫家问!”
王氏把手里的扁担一扔,冲上前抓住了谢花,把谢花从里到外搜得个仔仔细细干干净净的,果然从衣兜里搜出二十五个铜板。
谢花本来以为没事了,结果王氏把钱塞到自己的兜里后,就朝着谢花的屁 、股哗哗的打起来“你个豆子鬼,让你扔你不扔,卖了钱又藏着自己去偷嘴,你不想想穿谁的吃谁的,小小年纪就想着藏私房,长大了还得了......”
吴氏拉住了王氏“四娘,算了算了,她自己捡的东西卖的钱,又不是偷的,你小的那会可也是干过这事的。”
王氏撒了手“我那时候可没她这么小,我都十二岁了才挖了点药材去卖了换了布,我那时候可是没衣服穿,大冬天就一件单衣飘着,现在我可没短她的吃穿。”
“那不也是随了你的性子么?你还别说她们三姐妹,我呀就觉得谢花最像你,是个能干的,你说你要不能干,能把一个家收拾得这么妥贴?”
“你就给我戴高帽吧你。”
两人去一旁拉家常去了。
谢花眼冒泪花,咬碎了银牙,原来王氏小时候也藏私房!才到手的几个铜板又没了,幸好那一小角银子她早藏起来,要不然搜出来她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来源了。
这条存钱之路真是漫漫兮长远兮艰辛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