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代为迎接,而我也早已经坐在了恭才人的帐前。
宗伯孤注进来后,恭才人在帐内施施然地福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宗伯孤注虚扶一把,“爱妃平身。”
他从进来后,目光就一直关注在帐内,甚至没有往我的脸上看一眼。内心有点小小的失落,神色便更加地木然。宗伯孤注站在帐旁,看到恭才人的影子躺倒在床上,纤细却足够玲珑有致的身材显现出来,像某种画影戏,却又比画影戏里的画影美丽万分,更加真实。
宗伯孤注柔声道:“你感觉怎么样?”
恭才人说:“臣妾很好。”
宗伯孤注的脸上却忽然出现一抹痛色,“爱妃,倘若――你现在后悔的话,不如就停止,朕不认为朕能够给爱妃的东西与爱妃能够朕的东西是对等的。”
恭才人缓缓摇头,“即是知已,又道什么停止。只要开始,便没有终止。”
宗伯孤注失声道:“难道爱妃已经开始――”
恭才人轻嗯了声,宗伯孤注似有点失魂落魄般,欲言又止。最后竟然是颓然地坐倒在先前安排好的软榻之上,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夜,他们聊得时间并不长,宗伯孤注的语声很温柔,就好像恭才人变成了一朵花儿,风会吹开这帐,吹落这朵花。
恭才人学识渊博,我看得出,宗伯孤注与她聊得越久,就越是惊奇不已,面上常常略有惊容,继而便有相见恨晚之感。
之后再次提出要与恭才人见面,恭才人却笑他傻,“臣妾便一直坐在帐前,那张脸难道不够让皇上印象深刻吗?那便是臣妾的脸,帐内的,却是臣妾的魂。臣妾已经把自己,完全坦白地呈现在皇上的面前,皇上还觉得不足够吗?”
宗伯孤注这才往我的脸上看来。
我的心随着与他的目光相触,砰地猛跳了下。然而下一秒,我却觉得宗伯孤注在顷刻之间,离我远去了。
他的确看着我的脸,然我却觉得他是在看着别人。他那微微痴然的目光虽是盯在我的脸上,但在他心里,我却并不是我,我是恭才人。
心里的恐惧蓦地无以复加地深刻,我的脸是恭才人的。
没错,我的脸虽然长在我的脸上,却终究不再是我的?这是,真的吗?我的感觉会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