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摇动双手,慌道:“不喜欢!不喜欢!师傅不要胡说!”
张陵天情不自禁一笑,道:“倘若当真不喜欢,岂会想得如痴如醉,且还口水滴答。”
陆离赶紧抬手擦嘴,发觉竟被师傅捉弄,不禁腼腆含笑,道:“师傅怎能捉弄弟子?”
张陵天收起笑意,正色道:“数千年来,正邪誓不两立,离儿务必把握尺寸。情之一物,沉溺太深或会无法自拔,但是控制得当,仍能减少些许痛苦。”
陆离紧锁双眉,道:“她真是魔教弟子吗?”
正与邪,一念之间;神与魔,亦是一念之间。重中之重,却是心志。神作恶,必然成魔;魔行善,转变成神。
是是非非,千般对错,谁能说得清楚?
面临平常问题,张陵天不知作何回答,斟酌许久,道:“她是否魔教弟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儿怎么看待。为师在此奉劝一句,最好不要因情生恨,否则心志作乱,或会进入魔道,届时必定万劫不复。”
陆离低声称是,进而抬头望天,见得繁星渐隐,道:“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张陵天淡然一笑,深深看了山顶一眼,脸间掠过浓厚恨意,而后朝着山下走去。
理所当然,夜色遮挡下,陆离并未见到师傅表情,但是查觉特别凝望,难免升起奇怪感觉。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促使他战战兢兢,不敢继续猜想,唯有拖沓灌铅双腿,紧紧跟随师傅身后。
回到卧房,陆离思绪万千,既在考虑一席对话,又在猜测隐瞒事宜,尤其狼王情况,端的不知师傅怎会一清二楚,就算搜索枯肠,同样无法得出结果,苦于无可奈何,又因睡虫撕咬疲惫的神经,也就缓缓落下沉重眼皮。
翌日醒来,将近正午,恰巧傅艮来唤,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进入偏院,随同师傅师兄一起吃饭。在此期间,虽然三人默不作声,但是陆离心中盘算,决定离开灵虚宫。菜过五味,陆离放下碗筷,对张陵天说明去向,本以为他会顾虑重重,念及弟子安危极力反对,不料竟是从容一笑,立即点头答应。傅艮郁郁寡欢,极不愿意师弟离开,却又不知如何挽留。
陵天三徒孤身在外,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有人将其找回的确减少担忧,只好摒弃一己之私,祝福胆小的师弟一帆风顺。
心意已决,陆离不再逗留,拿起包袱走出大门。张陵天与傅艮来送,一直送到高山脚下才止步。
离去的背影,总是透露万般惆怅,合着烦闷寒风悠悠吹来,让人双眼模糊。
傅艮感慨万端,呆愣愣望着那个方向,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陆离走出关注的视线,静悄悄停了下来,透过枝叶缝隙看向两人,瞧见黯然面孔,心中极度不舍,转念想起昨夜对话,慢慢抬头盯着山顶。
云雾飘绕,层层叠叠,遮住巍峨雄峰,给人一种神秘之感。其上之物,其上之人,仿佛虚无飘渺,极不真切,正如雾里雄峰,难睹真容。
却不知,山野一角,同样有双明亮眼睛,静静的,狠狠的,盯住自己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