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失去光彩,闪亮美目恰似双瞳剪水,令星辰自愧明亮,让山泉自愧清湛。
然而,这双美目深处,笼罩一层雾般怨恨,戚切而又冷漠。
可曾记得,梦中女子白发苍苍,回到现实竟是瀑布青丝,且还迎着欢快夜风轻轻飞舞,那件充满激情的红衣,亦是化作淡淡绿色,正如春草嫩芽,散发一股青春气息。
多少美丽,在这刹那芳华。
英雄儿女,尽都义薄云天,但她神情淡漠,犹如千尺积雪,纵然阳光猎猎,也是无法融化。
蓦然回首,在那灰色的岁月,陆离从未因为女子容貌失态,不过今时今日,在这古刹中,非但一改常态,尚且馋涎欲滴,如同好色之徒,目不斜视望着她。
情愿,一生一世,蹲在弥勒佛旁边,望着绝美脸庞,直到地老天荒。
沧海枯竭,桑田漫溢,谁又在乎岁月变迁?
至于放肆的凝视,女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或许在她有生之年,历经太多这种目光,除了厌恶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她,端坐地上,纤纤秀足并拢,专心致志为女子包扎伤口。
“你……”陆离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冷若冰霜的脸庞,终究咽下了嘴边话语,仍旧无礼直视。
夜,静夜。
不知不觉,光阴飞逝。
一阵夜风吹来,仿佛纤细手指,轻轻的,柔柔的,抚过脸庞,惊醒呆滞的少年。
绿衣女子看了陆离一眼,就这一眼,好像烈火烧红那张脸庞,不仅使他埋下了头,而且手也不知如何安放。
“荒郊野外不大安全,你赶快带她离开此地。”声音温柔,悠悠响起,如醉人歌谣,飘入少年耳廊。
陆离哦了一声,正欲伸手搀扶,霎时反应过来,道:“男女有别,她又昏迷不醒,我……”
绿衣女子面无表情,再次看了看陆离,谨慎扶起白衣女子,一声不吭朝着庙外走去。
优美背影,飘逸绿裳,于星光下越发模糊,几乎随时都会湮没夜色深处。
陆离跑出数步,亮声道:“姑娘,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绿衣女子停下莲步,抬头望着天上弦月,似乎不想开口回答。
这轮淡黄弯月,委实极其美丽,能够勾起千般思绪,否则怎会忘记庙前少年。
许久以后,绿衣女子收回目光,道:“素昧平生,何必留名。”
话毕,扶着白衣女子扬长而去,只留呆愣少年站立庙前。
寒风徐徐,吹过幽深树林,吹走那抹芳影。
时光,悄然流逝,夜色深沉,已有寒意。
陆离站在庙前,犹如一尊佛像,久久未曾动弹,痴痴的,傻傻的,望着那个方向。思绪,像是回到梦里,又像回到身后破庙。
不知过了多久,陆离叹息一声,提起沉重脚步走下山丘,朝着灯火辉煌处跑去。进入丽州城,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仓促填饱肚子,接着钻进卧房。
本来陆离已觉疲惫,一旦上床睡觉,反而精神抖擞,脑海始终浮现绝色容颜,如此一来,良久不能入眠,四更的鼓声响过,这才昏昏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