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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田蜜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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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缓缓道:“这一代,便有田易。”

    “只是……”谭氏摇摇头,且将要飘远的思绪拴住,她唇边带笑。眸光却有些悲凉,轻嘲道:“田家的爵位、品级、食邑,倒都是实打实的,唯独那号称可抵半壁江山的家产……呵,百年以来,宣家还是那个宣家,田家却已不是那个田家了。钱帛招人眼,比鬼还会迷人心窍,田家分分合合无数次,哪一次不是为了分家产?至如今。还在郡候手中的,十之有三?”

    “或许吧。”她没细数过,摇摇头,又道:“便是这十之有三。也尽去大半――老侯爷逝世时,长子田易正好在江东之地视察产业,得知噩耗后,他连夜回赶,路途中,见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实在可怜,又亲眼见到千亩良田被淹没,无数村庄被毁……”

    明明说的是灾情,谭氏眼里却盛满了柔情,那柔情多到快化成泪水落下来。她抿了抿嘴,看着田蜜,带着些许哭腔道:“老侯爷逝世,他心中本就悲痛,再看着如斯惨景,就更是感同身受,当即休书一封,决议娟出田家半数家产救治灾民,今上得知后,大喜过望,当即下旨让他承袭丰平候之爵位,并特赐不减爵承袭的殊荣。”

    谭氏眼里的光在最盛之时扑簌落下,眼角有晶莹泪水滑落,她突然呜咽出声,捂嘴哽咽道:“可惜他并没有回来。”

    “说好要为父亲守孝,说好不日便归,说好带了江东织绣给我,说好要留在家中教养儿女,说好了的……”谭氏泣不成声,不住摇头,阖目道:“哪里想到回来的,竟是一具棺木?白发人刚走,黑发人又去,徒留我们孤儿寡母。”

    “娘……”田蜜哑声唤着,她坐过身来,紧紧拥着谭氏,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谭氏紧搂着田蜜,没再痛哭了,只是睁着眼睛,惶惶然的道:“他们说,灾祸年间,世道太乱,他又带着家仆与钱财,难免引人起歹心,最终……”

    “田家刚娟出半数家产赈灾,这消息传出,满朝震惊,陛下当即派人严查,然而,查出的结果并无不同――”谭氏一顿,哀声说道:“说是灾民成了流氓,抢劫富商。”

    田蜜不由一震,满脸惊愕。

    若真是如此,那未免太过悲哀了,灾民流落成匪徒,救人者反倒被被救者伤,这消息一出,那岂不是……

    “当时消息一出,满朝皆惊,然后却是缄默,圣上处死了流民,未免造成更坏影响,便就此为止。”她苦笑一声道:“而为了补偿田家,圣上又封次子田永为丰平侯,不止许他爵位不减,还将田永之子田朔由一个仓平使提成了户部待郎,并赐了良田,加了食邑。”

    谭氏一笑,笑容凄苦,道:“长房也是有抚恤的,即便长子未能成功承爵,也特封他的夫人为郡夫人,且由陛下做主,将田家七成家产归于长房名下,只是因其公子尚且年幼,封赏才落到二房田朔身上。”

    “郡夫人……”谭氏摇摇头,盈盈目光,具是水光,她轻嘲道:“郡夫人与我而言,不过一纸空名罢了,而七成家产……一个孤寡妇人,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又怎能守住如此大的一笔家产?家产越多,反而越招人眼,陛下所说的安抚,不过是道催命符罢了。”

    谭氏闭上双眼,那日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谭氏闭着眼睛,将那段最深刻的记忆,娓娓道出:“起先还好,夫君之事造成的影响未消,田永对我们母子也是关怀备至,然而随着时光流逝,二房待我们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人前还是和和气气尊敬有加,人后却是爱理不理,甚至是冷嘲热讽,这些,娘能忍的,自然也都忍了,只那日,那日我哥哥来看我……”

    谭氏眼里,浮现出真真切切的恐惧与痛苦,她紧抓着田蜜手腕,咬唇道:“哥哥只是来看我而已,但是……”

    难以启齿,那件事情,真的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自己女儿面前。

    真是丑恶至极,不止是事情,更是那恶毒人心!

    田蜜的脖颈里凉凉的,她知道,那是谭氏的泪水。听着谭氏如此绝望的话,田蜜已然猜到了什么,她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道:“难道?”

    谭氏顿时拥紧了田蜜,殷殷的看着她,正怕她眼里闪现出哪怕一丝的厌弃,急切的解释道:“球球,那日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娘不过是为你舅舅弹首曲子罢了,哪里想到自己常焚的香会有异?娘醒来时虽然衣衫不整,但身体并无不适,只是就那么巧地被弟妹和府中丫鬟婆子撞见。”

    那当时,她才刚醒来,便有一大波丫鬟婆子拥着那华贵妇人入内,之后,便是一张张夸张而讽刺的脸,连天的指责近乎要将她淹没。

    当时,外面青天白日,可那一瞬间,她却觉得,天塌了。

    那时情景,哪里解释的清?她们又哪里需要她解释?

    她不傻,她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冷,心灰意冷。

    田蜜拥紧着打着颤的谭氏,她眼里确实有厌恶,但对象却不是谭氏,而是那对夫妇。

    这种拙劣计量,一眼便可看出端倪,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最重名节的内宅妇人而言,却最是管用。

    “她单污蔑我,便也就……”罢了两字,对对夫君珍而重之她来说,实在难以出口,谭氏咬了咬唇,忍住眼泪,哽咽道:“可他牵连谁不成?那是我哥啊!我哥啊!”

    那所谓的伯母,还真是够狠,她这是直接断了娘的所有退路――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无论如何,娘家还是最后的靠山。

    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母亲能嫁入公侯之家,想必自身家室也不弱――想必这也是二房不敢轻易动他们孤儿寡母的原因。

    所以,那妇人便想出这一石二鸟之计,即抓住谭氏,又稳住谭家。

    试想,倘若此事传出去,谭氏要如何面对嫂子?如何面对娘家人?

    对方这是,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不给她。

    田蜜可以断定,那所谓的伯母只带了府内之人来“撞破”,便说明她根本就无意将此事喧闹开来――世家大族最讲颜面,除非她不想要自己那张脸,不想要田家的脸了,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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