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棋背光,但她看见熊渝扭曲的脸和尖锐的眼神。
“他不能活过今天,今天是中秋节!我说他――不能活过今天!”熊渝继续说,说完最后一句,声音陡然颓败,尾音低沉颤抖,血充斥他的瞳仁,熊渝死直直的看着梅棋。
在他的家乡,中秋节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中秋节代表团圆代表在一起。
自己和可岚不能在一起了,凭什么那个吴大中秋节不死。
不管他有没有在一起的人,他一定要死!
梅棋看着熊渝,原来这个男孩子的怒火是冰的,尖锐的。
熊渝铮铮的看着梅棋,梅棋逃避开熊渝执拗的直望,慢慢说:“很快就有消息!”
“能有多快?”明正忽然‘插’嘴,他的道士髻松散蓬‘乱’,血迹满脸,挑着眼皮鬼魅的看着梅棋,明正想抱起玲儿,但是蹬‘腿’一下没起来,他的身下一汪血。
“最晚中午!”梅棋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看见今晚的月亮。”。
明正终于抱起玲儿,踉踉跄跄进了中元的房间。
桌椅板凳重响,夏芸打了个‘激’灵。
“我已经安排后事,熊渝!你想想,安葬在哪儿?”梅棋这句话最难出口,但是不能不说。
熊渝闷头,茫然,中元没有动静了,他知道熊渝在看他,梅棋也在看他。
中元喏喏发不出囫囵声。
熊渝歪头把额头放在可岚已经冰冷的额头上:“就在三清观附近吧!”
三清观就在城郊,这样的距离适合两个人的思念。
幸亏有梅棋,夏芸去烧水,她始终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她没有错,却害怕一张嘴便是错。
可岚和玲儿并排躺在两张拼凑的八仙桌上,夏芸终于把她们‘弄’干净了,在中元的帮助下给她们穿戴了大红的嫁衣,这本是可岚和夏芸一起准备的,没成想现在轮不到她穿,夏芸觉得何其幸运,她因此心里踹踹,特别不敢看可岚的脸。
那两方一‘摸’一样的红盖头盖下去,胭脂水粉的香味覆盖了血腥。
那支要了可岚‘性’命的短弩被熊渝纳入怀里,血腥贴着肺腑,里面滚烫滚烫的疼。
夏芸一个人在忙活。
梅棋的人帮忙把盛装新娘妆的玲儿和可岚入殓到大红棺材里,没有动静,两口棺材被抬上马车,中元木然坐在车辕上,马车悄悄离去。
此时,黎明初始。
台阶上的血迹被夏芸打扫干净,血腥味淡了,烧血衣的难闻气味从西厢房传出来。
熊渝和明正背对背坐在台阶上,熊渝面对朝阳低声说:“我们一起,不要赌气了。”
明正没说话,咳嗽声震的熊渝的后背,明正把他的疼痛传过来作为回答。
梅棋没有让熊渝和明正挨到中午,吴大的消息来了。
日上三竿,中秋节的太阳比往日任何一天都好,碧空瓦蓝如洗, 就在太阳底下,熊渝和明正检查拐子铳,朴刀,自己的靴子,很仔细严谨,没有愤怒和任何多余的情绪。
做好准备,然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