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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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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慕容寒枝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面上血色全无,眼神怨毒,冷然一笑,“不染纤尘?呵呵,不染纤尘!”对于她这个先后委身于孤竹无虞和孤竹国五皇子的女人来说,用“不染纤尘”四字来形容,真是一种亵渎。

    看她脸色不对,凌翊心中一紧,“阿凤,我说错了什么?”

    “错得很厉害,”慕容寒枝深吸一口气,瞬间觉得根本没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好,我就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好对我死心。”

    凌翊微皱眉,看着她惨白的双唇一张一合,将那段本应叫人流泪泣血、痛苦不堪的过往,用最最平静的语声说出来。越是听下去,他眼神就越是惊讶,忽而凝滞,忽而愤怒,忽而紧张,忽而疼惜,宛如亲临其境一般。

    她的故事很长,直到说到为何孤竹无虞会兵临城下,她和端木扶摇并肩作战,已然过去一个时辰,她也说得口中发干,心里发苦,连何时泪流满面,嗓音嘶哑都不知道。

    “够了,”凌翊心疼莫名,倒上一杯热茶递给她,连着茶碗和她的手一并包在自己温暖的大手里,“阿凤,别再说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若非亲耳听到,任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一个弱女子会有如此奇特的际遇,又能够在每一次看似绝望之时柳暗花明,历劫重生。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慕容寒枝笑着,咬着牙哆嗦,大概是感受到来自他的温暖,她居然没有挣开他的手,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咯咯笑个不停,“我不如你想像得那般干净,我当不起‘不染纤尘’这四个字,当不起你的牵挂,你的深情,我----”

    “嘘,”凌翊竖起一根食指在她唇边,温柔但坚决地阻止她的自我诋毁,“阿凤,说实话,你的一切让我吃惊,但你别妄自揣测我的心思,也别想用这种话惹我厌烦,把我赶走,我不会上当的。”

    他是吃惊于慕容寒枝的际遇,但苍天在上,若他对她有半分轻视或者嘲讽之类,定叫他不得好死。他更明白,依慕容寒枝骄傲的个性,必然不愿以这样的自己伴在他身边,将来落到不好处,被他轻贱。

    没料到凌翊会明白她的意思,更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来,慕容寒枝呆了,怔怔瞧着他,“你还在坚持些什么?我、我根本----”

    “你的聪慧和坚韧,是我生平仅见,过去的你是多无可奈何,我很明白,”凌翊温柔地笑,大胆地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狂喜,当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梦中永远难以亲近的容颜触手可及,他已被这得来不易的狂喜淹没,不知该做些什么来感谢上苍,“我只想说,如果你愿意,别再离开我。”

    “什么?”慕容寒枝一呆,心头骤然如同堵了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凌大哥,你还不明白吗?”她有些急,喘息也急促起来,“我真的、真的不是你的良人,你、你忘了我吧,找个喜欢的女子,跟她白首一生,那才是最好的结果!”还在她身上费这么多心思做什么呢,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

    凌翊手上动作陡然僵硬,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来,眼神绝望到让人心碎,“你、你始终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吗?就算、就算一点点喜欢都没有?”难道一直以来只是他自做多情,她不愿意跟他一起,并不仅仅是因为有苦衷,而是因为心中无他?

    “有或者没有,有意义吗?”慕容寒枝苦笑,不忍见他痛苦失望的样子,她转开头去,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昏黄的光亮使得她的眼眸中也一片混沌,仿佛不知身处何地。

    “有!”凌翊这个字答得斩钉截铁,急切地趋前,鼻尖都要够上她的鼻尖,“你的心意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无关其他,我只想知道!”

    慕容寒枝缓缓转回脸来看他,点头,“有,凌大哥,我此生都不会忘记,在雪池国中时,你我并肩作战时的日子,那时我就知道,你是天下最好的王爷,是值得每个女子托付的痴情人。我喜欢你的睿智宽容,有所为有所不为,被你真心喜欢的女子,将是天下最幸运之人。可是----”

    “那就好啦!”凌翊登时浑身一松,笑得如孩童般满足而天真,退了开去,“阿凤,你该早些说这话,免得我患得患失,不知所措。”他学慕容寒枝的样子咬唇,如怨妇般斜着眼看她,含羞带涩,双颊飞红,加上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英俊不凡,这一哀怨起来,真够动人心弦的,“你到底要不要人家嘛?”

    呃?慕容寒枝登时目瞪口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天,这人是怎么回事?怎的一年多未见,他变得如此随意而……没个正形了?当初还是奉阳王时,他可从来不苟言笑,一举一动皆律己甚严,几曾有半点失当之处,更何谈如同此时这般风趣了?

    “你不说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半天得不到回应,凌翊越发“伤心”了,半跪在慕容寒枝面前,轻扯她的衣角,“你都说啦,得我喜欢的女子,是天下最幸运之人,那你要不要这个天下最幸运的人是你?”

    容寒枝身子一震,眼前更是一黑,差点昏倒当地!“凌、凌大哥,你、你真的、真的想清楚了吗,我、我----”

    “我一直想得很清楚,就是要你,”凌翊收起没正经的笑脸,万般认真地看着她,“从初见你开始,我就很清楚自己的心,我要的,就是你。”

    再没有比这更直白地表态,就算慕容寒枝先前主意再坚定,也不禁开始慌了,躲避着他的视线,无力地握拳,“可是我……你难道不嫌弃?”

    “别说这话!”凌翊再一次捂上她的唇,但接着就放开,眼里是明显的怒意,“你既说知我,又怎能拿这样的话伤我!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对那两个人无法忘情,我不想你为难。”

    “我对他们早就无情!”慕容寒枝低声叫,确切地说,是从来无情,何来忘情之说,“我不应你,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了,”凌翊又一次展颜,看出慕容寒枝已开始打开心门接纳他,他自是暗喜不已,“我原本担心你忘不下他们,即使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快乐,既然这样,那你还担心什么?你是信不过我吗?”

    “我信不过自己,”慕容寒枝眼中慢慢流下泪来,瘦弱的双肩剧烈起伏着,显见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给你什么,我怕我当不起你的一片真情意。”

    凌翊惊喜不已,一把抱住她,动作虽然猛烈,力道却很轻,“你这般聪慧之人,也会说这样的傻话,阿凤,你这般绕来绕去的,始终不曾给我一句承诺,我不明白你对我到底是何心意?”

    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因为慕容寒枝头一仰,狠狠吻住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冰凉、细腻、柔软的感觉瞬间从唇齿之间透入,还着女儿家特有的芬芳和甘甜,凌翊脑子里“轰”一声,已经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傻了。

    不过,还不等他仔细回味,慕容寒枝已直起身子,含笑看着他,居然并不羞涩,“这回,你明白了吗?”

    凌翊愣愣的,伸舌轻舔了一下嘴唇,仿佛意犹未尽的样子,点头,“明白了。”

    “真是费劲哪!”随着带笑的语声,端木扶摇挑帘而入,连连摇头,“不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嘛,说清楚就行了,至于这般费事吗,害我在冷风里站了大半个时辰,真是遭罪!”边说边连连摇头,仿佛受尽委屈一样的。

    问题是,谁让他站在外面了,偷听人家讲心事,还理直气壮的,亏他好意思说。

    慕容寒枝脸上飞红一片,眼睛却瞪得溜圆,“我们说我们的,碍你何事了?别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偷听人家说话,我告诉你,你要出去乱说,我拧你耳朵!”

    “别!”端木扶摇夸张地大叫,“蹭”一下抬手捂住两边耳朵,“我怕疼!王爷,那个凌公子,阿凤这人就爱闹别扭,你不用太惯着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凌翊刚刚得偿心愿,此时正满心甜蜜,也不同他计较,抿唇笑而不答。

    慕容寒枝却也不恼,对付这个惺帝,她比谁都有招,闻言冷冷瞥他一眼,“是哦,我爱闹别扭,也不知道是谁惯的,那么容易就信我,若凌大哥是我找来的奸细,要来灭你望川国,那时候看你怎么哭!”

    凌翊一怔,登时无语:看来阿凤很得望川国皇上信任,这种话也敢说,不过,仔细想一想她方才所说的一切,这惺上心性也是率真而知恩图报,阿凤看人的眼光,他一向信得过。

    果然,端木扶摇也不恼,淡然一笑,“若真有那一天,我认了。”

    这一下堵了慕容寒枝一个哑口无言,感觉到凌翊对他这话的认同,她越发红了脸,暗骂自己一句该死: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吗,这般无聊的话也说的出口。

    其实,端木扶摇虽一直说认了慕容寒枝做姐姐,对她从无逾矩之处,但私心里还是对她存有一份绮念的:试想慕容寒枝这般玲珑剔透的绝色之人,任哪个男子见了都难免会动心,更何况他与她曾经共过患难,是生死之交,再加上端木扶摇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年人一向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与情意,他能够谨守对慕容寒枝的承诺,不曾冒犯她半分,已经很是难得。

    不过,他亦很清楚慕容寒枝无心宫中生活,如果不是孤竹无虞半路杀出,她恐怕早已远离宫中是非,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他一向尊她敬她,自然不会勉强于她,先前听她说起凌翊时,他就看出来,她对凌翊用情至深,不过有所顾忌而已。如今见他们把话说清楚,知她心有所属,身有所托,也由衷地替她高兴,再不做他想了。

    反正他们三个都了无睡意,干脆让人送上几样小菜,一壶酒,浅酌慢饮,秉烛夜谈。说起眼前局势,凌翊脸有忧色,“孤竹国主自是不会罢休,我听闻他有三十万大军,气势过人,可皇上这边的兵力,似乎少得可怜。”

    端木扶摇苦笑,“没那么可怜吧,怎么说也有十万人,能挡一阵子的。”

    拾自己的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凌翊脸上微微一热,“皇上莫怪,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有退敌良策?”明明敌我力量悬殊,而孤竹无虞更是志在必得,可他们却好像并不怎么着急,是他多虑了吗?

    慕容寒枝一咬唇,接过话来,“凌大哥莫急,我本来还想借你之名让雪池国与我行个方便,如今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真是上天助我。”当下她就把跟端木扶摇商议的事说给他听,“凌大哥以为妥否?”

    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一来的确可以令凌翊旧部向曲云暮施压,但同时也有可能会将凌翊还活着的事泄漏出去,两害相权取其轻,当活生生的凌翊就在眼前时,她又犹豫起来。

    凌翊目光闪动,似乎并不怎样赞成,“雪池国端木将军得你相救,自会助你,只是我的旧部……我假死之后,他们也大都辞官不做,恐怕不及阿凤和皇上所想的那般有份量。”

    那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了。

    慕容寒枝点头,不禁有点失望,不过这也无妨,战场之上本来就瞬息万变,哪能事事都如她的意,接下来的阵仗要如何应付,还得好生谋划谋划才行。“我原也在想这样是否有些劳师动众,毕竟那曲云暮未能在我这里得偿所愿,还是在恨着我的。”

    “倒不一定非指望他出兵助你们退敌,”凌翊突然一笑,“在这般时候,只要他不助孤竹国,便等于是助你们,别忘了你们与雪池国比邻而居,唇亡齿寒,若曲云暮稍做思虑,就不该助孤竹国来对付你们,否则望川国若是亡了,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端木扶饮不住对他刮目相看,目中有了赞赏之色:能得阿凤赏识之人,毕竟是不同凡响的,不过寥寥数语,已将形势分析得如此透彻。

    “说的也是,”慕容寒枝点头,“何况他们三十万兵马又要吃又要穿,这眼看着天冷了,也需要御寒之物,形势于他们而言极为不利,我们还是要沉得住气才行。”

    “这我也知道,”端木扶摇又一次苦笑,“可同样的问题于我们而言,也是存在的。”他们人数虽少,但不是说可以不吃不喝,望川国原本处于休养生息之态,国库大为不足,为体现新皇体恤子民辛劳,他登位之初曾大赦天下,免子民赋税一年,因而他们的粮草储备,也是远远不足的。

    凌翊转头,看向营帐外晃动的人影,那些士兵正顶着深夜寒风保家卫国,怎能让他们再饿肚子。可这是十数万兵马的生存大计,不是一家子的温饱,哪那么容易解决。

    “这个吗,”慕容寒枝沉吟着,“我们既然不指望雪池国出兵相助,可以向他们借粮草十万石,曲云暮应该会答应的吧?”日后望川国度过眼前这一难关,自会还的。估记史圾。

    “嗯,”端木扶摇颔首,“可以一试。”

    慕容寒枝与凌翊是久别重逢,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这毕竟是在阵前,孤竹无虞的大军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因而还是要以军情为重。

    与几位将军共同商议布防之事,他们几个对于突然出现的凌翊,多少有些惊讶,但看到皇上和凤姑娘对他都信任有加,而他说出的话更是句句击中要害,显然精于此道,不由他们不惊喜莫名,暗道又添一员大将,胜算又多了几分。

    而他们哪里知道,凌翊在雪池国中为奉阳王时,曾无数次上阵杀敌,曾为雪池国立下赫赫战功,这一年多他虽从未展露身手,但战场上拼死搏杀积累来的经验,又岂会就此荒废。

    所以说,他在这个时候找到慕容寒枝,在这里与之相见,也算是用自己的智慧韬略助端木扶摇退敌,还他这份相护之恩,自此两不相欠,自在逍遥去。

    商议完大事,天也快亮了,慕容寒枝和凌翊也了无睡意,干脆到营帐外遥望天际,肩并着肩坐着,互诉别来情愫。

    “对了,凌大哥,你娘亲现在何处?”

    “就在桓州城内,离此不远,”感觉到她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必是冷得慌了,凌翊心疼得将她揽在怀里,将外袍盖上去,“我原是想悄悄来见一面,看你如今是甚等情况再做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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