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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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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啊?”

    端木扶摇动了动眼珠,然即使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神,只能无助地动着嘴唇,“我好疼,我会、会死吗……”

    “不会!”慕容寒枝几乎是失声大叫,“你会好起来的,扶摇,你不相信我吗?”

    端木扶摇哆嗦着,恐惧而无助,“我好疼……”其实这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吧,被这漫天的疼痛折磨得心神俱乱,几近崩溃,“我怕,你抱抱我,你抱抱我……”也许是在这孤苦冷清的地方呆得久了,越是待人冷冰冰的人,其实越怕孤独寂寞,越想有个怀抱可以依靠!

    慕容寒枝终于哭出声来,想也不想就坐到床上去,有些吃力地把端木扶摇的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在他额头上,“我抱着你,你一定会挺过去,一定会!我抱着你!”

    大概感受到暖意,听着慕容寒枝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端木扶摇居然真的安静下去,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安然地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与一直以来所承受的折磨比起来,如今端木扶摇承受的这番痛楚,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的左腿虽然跛着,然毕竟已经痊愈,如今再生生压断,拒有慕容寒枝的药减轻痛楚,但依然是无法忍受!

    这种非人的折磨几乎要了这个只有十五岁少年的命,这一夜,他疼得昏过去又醒来,不知道多少次,冷汗出了一遍又一遍,意识混沌之际,他也不知应该如何才能从这地狱一般的折磨当中解脱出来。

    然因为感受到有人在身边,而且是他最最信任的阿栖,因而他也不再压抑着自己,疼得狠了,就叫就哭,抓到什么是什么,碰到哪里咬哪里,慕容寒枝看着他这痛苦的样子,撕心裂肺一样的心疼,偏生又无可奈何!

    万幸的是,拒这一夜如此漫长,但端木扶摇到底还是捱过去了,天快亮时,腿上的痛楚终于大大减轻,折腾了一天一夜的他身上再没了一丝力气,倦意铺天盖地一样袭来,他慢慢歪过头,睡死过去。

    “扶摇?”怀里一沉,慕容寒枝的心也跟着猛落到谷底,惊叫一声,等轻轻扳过他的脸来看看,再探一探他的脉相,她陡地放下心来,“没事了,扶摇,你会好起来的。”她轻笑,慢慢将端木扶摇放到帎头上去,又轻轻帮他盖好棉被,这才一手扶腰,慢慢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身体,坐到椅子上去。

    这一夜不只端木扶摇难熬,她也一样不好过,衣不解带,水米未进,还抱着端木扶夜淋淋的身子,她浑身上下此时也是又脏又乱,好不难受。可端木扶摇不曾醒来,她担心他睡着时乱动,会碰到伤腿,便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睡。

    端木扶摇是真的累坏了,这一觉睡了足足有十个时辰,等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醒来时,又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刚刚醒来的他似乎有些不知身处何地,眼神有微微的茫然,他才一动,感觉到左腿的僵直和疼痛,这才猛地记起先前的事,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啊……”

    “怎么了?!”守了他两天一夜的慕容寒枝其实刚刚才要合眼,一听到动静,她打了个激灵,猛一下扑过来,犹如饿虎扑食一样的,瞪大眼睛看他,“扶摇,你觉得怎么样?9是疼得厉害吗?!奇怪,这药应该……”

    “没有,”端木扶摇未语先笑,笑容纯净而明朗,且如释重负,“阿栖,你的药很好,我现在不觉得很疼,真的。”他精神还不错,只是从开始治腿伤就未吃未喝,再加上嘶喊了一夜,嗓子哑得厉害,刚一开口时,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慕容寒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神情倒是真的很轻松,这才大大松一口气,身子一沉,坐到床上,“那就好,那就好!扶摇,你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想起昨晚端木扶摇的痛苦挣扎,她犹自觉得心有余悸,万一这个二皇子此番挺不过去,她可就成了害死他的凶手了。拒端木扶摇不受人待见,但毕竟是皇室血脉,要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她和曲云烟,再加上雪池国,都不用想好过了。

    端木扶摇吃力地坐正身子,转过脸来看她,目光炯炯,显然有很多话要说,但临出口时,却换成一脸的委屈样,“我好饿,有吃的吗?”

    慕容寒枝一怔,继而笑道,“知道你醒来就会饿,我早做好了,正热着呢,我去拿给你。”那会儿见端木扶摇睡得熟,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烧了热水,将自己清理干净,又做了饭菜,放在锅里热着。反正这些日子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些活儿难不倒她。

    端木扶摇点点头,安静而乖巧地等待。

    不大会儿,慕容寒枝用托盘端进来一碗稀饭和两碟精致的小菜,“你现在身子正虚弱,吃些清淡的好,等过几天好些了,我再做好吃的给你。”

    “嗯。”反正慕容寒枝不管说什么,端木扶摇都会答应就是了,经过这一次,他早已将她当成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人,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他愿意信任她。“很香,勺子给我。”他确实饿坏了,搓着手,有点儿迫不及待。

    慕容寒枝笑笑,替他擦了把手,小心地把托盘放在右腿上,他大口大口吃着,像头饿坏了的小兽。“别吃太快,当心呛着。”

    端木扶摇无暇回话,含糊着“嗯”了一声,埋头苦吃,不大会儿就吃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还要吃。”

    慕容寒枝忍俊不禁,“好啦,等会再吃,一次吃太多,对你没好处的。”

    “哦,”端木扶摇应了一声,看她把托盘放到桌上,他目光闪烁,突然叫,“阿栖。”

    “啊?”慕容寒枝转身看他,“怎么了?腿又疼了?”这会儿她是成了惊弓之鸟了,就怕他的腿有什么变故,她将万死难赎。

    “没有,我很好,”端木扶摇轻摇了下头,咬了咬嘴唇,郑重地道,“阿栖,这次谢谢你,以后,我会报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你记着我的话。”

    他这个二皇子虽不受人待见,但在这望川国皇宫之中,他们还是要看他几分颜面的。而对于他眼中的慕容寒枝来说,她只不过是个随嫁过来的婢女,她会用到的他的地方,一定会有,而事实上日后的一切,也毫无争议地印证了这一点。

    大概被他认真严肃的态度和诚意打动,慕容寒枝心上瞬间划过无数往事,不禁酸楚难当,面上却感激地一笑,点头,“好,我会记着。”

    见她答应得如此痛快,没有同他客气见外,端木扶颐不高兴,随即又皱眉,“我出了好多汗,身上真脏,阿栖,我能沐浴吗?”他住的地方虽然荒凉,但却是个极爱干净之人,每日都会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像这般脏乱,还是头一次。

    “怕是不行,”顾虑到他的伤腿还很娇嫩,慕容寒枝摇头,“不过,我可以帮你擦一擦,你先忍忍吧,过几天就好了。”

    端木扶摇点点头,“好。”

    慕容寒枝转身出去,借着这个机会深呼吸一番,以令自己狂乱的心平复下去。其实这会儿她的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端木扶苏害死了她的妹妹,她来望川国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他,以替妹妹报仇。

    可端木扶摇如今这般信任她,岂非将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别忘了,端木扶彝端木扶苏始终是亲生兄弟,将来有朝一日,她若真的杀了端木扶苏,端木扶裔怎么对她?他还会像自己所说的那般,站在她这一边吗?

    “怎么办?”她打上一盆热水,慢慢往屋里走,苦笑摇头,“是尽快远离扶摇,还是……”反正她没指望端木扶裔帮她报仇,那他岂非要做弑兄弑君的千古罪人。

    想了一会也不得结果,她干脆甩了甩头,把这一切甩到脑后,走一步看一步再说。进了屋,端木扶摇已经自己把被子掀开,边拉扯着身上被冷汗湿透的衣服边皱眉,显见得是不舒服到极至。

    慕容寒枝一笑,“我帮你。”她放下盆,过去帮端木扶摇身上的脏衣服小心地脱下来。他的裤子先前在治伤腿时就已经脱去,只着月白亵裤,那时候只顾着治伤,也没觉得怎样,如今在慕容寒枝这个女儿家面前露出瘦削的身子来,他不禁脸上一红,“阿栖,我、我自己来!”

    “害羞什么,”慕容寒枝相当不以为然,在她眼里,端木扶摇就只是个弟弟而已,“你行动不便,我帮你好了,大不了等下你自己擦那处好了。”

    万未料到慕容寒枝会亲口出这等话来,端木扶摇“腾”一下就红了脸,都没有勇气抬头,“你、你……”真是气不得也笑不得,他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其实他是不知道,身为医者,慕容寒枝见过的世面比他要多得多,自然没那么多顾忌。

    见他这般模样,慕容寒枝忍不住地笑,为免他越加尴尬,便用力忍住,“好啦好啦,我比你长了几岁,就是你的姐姐,俗语说‘长姐如母’,我看了你有什么打紧,来,坐好,我帮你擦。”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等份上,端木扶摇也不好再扭捏,便真的坐正身子,由得她将手巾浸湿了,帮他擦洗身子。手巾热乎乎的,擦在身上很是舒服,他便闭起眼睛,安然享受。

    慕容寒枝还真就不害羞,一点一点仔细地替他擦干净上身和右腿,末了把手巾洗干净递给他,“喏,自己擦,我转过身好了。”

    等她转过身,端木扶摇快速清理了一下私处,红着脸小小声道,“好了。”

    慕容寒枝这才回身,接过手巾之后,去那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干净衣服拿过来,“你自己换好内服,小心点,别牵扯到伤处。”

    端木扶摇点头,慢慢挪了下腿,感觉并不怎么样疼,看来阿栖的药真的很好用。

    “对了,”慕容寒枝陡地想起一件事,“这两天怎么没见有人过来,他们要饿死你吗?”先前那些送饭菜的侍婢们虽不多么勤快,但一天也过来个一两趟,这两天她一直守在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见,是什么意思?

    “我不让他们来的,”端木扶摇淡然道,“你要给我治腿,我不想他们知道,所以就说要他们别管我。”他的话他们还是会听的,何况他们又不是多么情愿过来,这样正好,两下里清静。

    怪不得。慕容寒枝点点头,心道你顾虑得倒也周全,“也罢,越秀宫离这边很近,我家公主身边也有人侍侯,不差我一个,等我……日后教你做饭做菜就是。”

    “好。”端木扶椰笑点头,“那我换衣服了。”

    慕容寒枝“嗯”了一声,“你换好之后就好好休息,我晚点过来帮你换药。”说完她转身出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么久都没有回越秀宫,估计曲云烟应该找她找得急了,得回去看看情况。

    慕容寒枝估计得没错,她才一在越秀宫出现,早已等得胆颤心惊的曲云烟一看见她,刹时呆了呆,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慕容寒枝走到她面前,她才骤然回神,一把抓住她,惊魂未定的,“阿凤?”

    “怎么了?”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慕容寒枝反手抓住她,“公主,是不是出事了?9是温公子----”

    “我正要问你!”终于意识到慕容寒枝没有什么事,安然地回来了,曲云烟先前的担忧登时化作满腔愤怒,一把甩开了她,第一次对她露出怒色来,“阿凤,你是怎么回事,两天一夜不露面,你是想吓死我吗?!”

    啊,是了。慕容寒枝定定神,这才醒悟过来,她急着要回来,不就是猜到曲云烟会担心她吗?可刚才看到曲云烟过激的样子,她都忽略了这一点,“对不起,公主,我只是……”

    她心下歉然,拒曲云烟语气不善,但她知道公主是为她好,因而也不恼,但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替端木扶摇治伤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但一时半会的,她也找不出其他像样的借口来,真是麻烦。

    “你还说!?”曲云烟是越想越气,恨恨转身进去,一边不停地数落,“咱们在这望川国可都是生人,没个知心人,人家说不定处处防着咱们,你到处乱跑,也不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安心,阿凤,你真是会折磨人……”

    “对不起,”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慕容寒枝自是感动莫名,很诚恳地道歉,“公主,是我疏忽了,这其实我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在后院装着样子配药,又去各处转了转,没有事。”

    “有事就晚了,”曲云烟不客气地回身瞪着她,不过还好,除了担心之外,她倒没对慕容寒枝的说辞有什么怀疑,“阿凤,你以后可千万莫要如此,要出去起码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很担心,知道吗?”

    “知道,”慕容寒枝用力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她的不对,也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公主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曲云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今日太后派人过来问候于我,说是听人说起我身体不适,我已让她回话给太后,说我病势渐沉,怕于太后不利,就不去向她请安,待痊愈之后再说。”

    “嗯,这般说便是,”慕容寒枝暗里冷笑,心道这太后还真是会做表面功夫,知道曲云烟病了,还让人来问候一二,“那接下来,公主就只管着装病----温公子可好?”

    “没事,”曲云烟机警地看了门外一眼,“这些日子他也隐忍了许多,你放心吧,有我看着,他断不敢任意妄为。”

    如此最好。慕容寒枝沉吟着,抬头看向门外那一堵高墙,眼神渐至迷离:什么时候,她也可以逃开这一切,逍遥自在去……

    在自己房中睡了一夜,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慕容寒枝就悄悄起身去看端木扶摇----他现在还不能动,身边要是没有个人,连口水都喝不上,她怎么可能放心。等进了门,看到屋里漆黑一片,她的心更是一路往下沉,一种歉疚感油然而生:端木扶摇动不得,想来那蜡烛燃尽了,他也没办法再点燃一根吧?

    “扶摇?”她推门进去,轻声叫,而后又有些后悔,万一扶夜没有醒,这一下不是要吵到他?

    不过,她这次是多虑了,端木扶摇先前睡了那么久,并不怎么困,早就已经醒了,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应道,“我醒着呢,天还没有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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