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杨登时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又赶紧收回笑容去,上前把连玦抱起来放到床上,让他俯卧过去,又帮他解开衣服,露出伤处,然后退到一边去侍候着。
慕容寒枝坐到床边,先是看了看连玦的背部,发现他背上有处明显的淤青,而后拿手轻轻沿着他的脊背摸上去,发觉他被踩伤处的骨头有明显的裂开迹象,若想要复原,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见她只是沉吟不语,连玦紧张得要命,不自觉地颤抖着,“公主,是不是治不得?”他早知道不会那以容易就治好的,所以原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慕容寒枝摇摇头,淡然一笑,“连公子莫急,你伤得很重,总要慢慢治,我心中已有数,你且放心----桑雨!”她是跟桑雨一同来的,只不过屋里情形这么乱,她便让桑雨带着药箱在门外守候。
听到她叫,桑雨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把药箱递上,而后退到了一边。她对连玦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巴不得他治不好才称心,因而她看都不看连玦一眼,眼神相当冷漠。
慕容寒枝也不怪她,打开药箱,把针灸小包拿出来,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一会,便开始下针。连玦的伤比较严重,她只能先对其施以针灸、按摩、药薰之法,看看效果再说。
连玦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慕容寒枝施为,就像连相一样,事到如今,他除了选择相信她,别无他法。
“对了,连公子,那天的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慕容寒枝边忙边问,想起那天的黑衣人,她就觉得后怕,万一他那一脚就踩在连玦脑袋上,那……
“我也不知道,”连玦恨恨地咬牙,握紧了拳,“他约我去竹林见,我太想抓到凶手,所以就去了,可一见面他就逼问我到底知道什么,还说祁祥瑞死前写下的是什么名字,我那本来就是乱说的,哪里算得了数,结果----”
结果那黑衣人当然是不相信的,逼着他说出来,连玦吓坏了,拼命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祁祥瑞并没有写下什么名字,可黑衣人根本不相信,就把他给伤成这个样子。
慕容寒枝沉吟着,知道这是凶手在杀人灭口,拒凶手也许并不太相信,祁祥瑞真能写出凶手的名字,要那样的话,刑部早就张贴通缉告示追捕他了,可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要把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毁掉才行。这样看起来,连玦没死,凶手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她临走之前便叮嘱连相,一边要叫人保护好连玦,别再让凶手给伤到。至于连玦的伤,一时半会的好不了,她会继续来为其医治,慢慢来吧。
连玦成了这个样子,连相自然是又心疼又痛恨,恨不得把凶手揪到跟前来,把他给千刀万剐!不过,他也知道凶手难抓,现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凌翊借着连家一片大乱的机会,继续在朝中坐大,一旦凌翊的权势压过连家,那他们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为免凌翊借机生事,一向狠辣的连相当即就想到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在朝堂之上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臣启皇上,‘魅影’一案经犬子奋力追查,虽身受重伤却仍未能将凶手缉拿归案,老臣惭愧!可这捉拿凶手之事刻不容缓,老臣以为,还是要请奉阳王接手此案,皇上以为如何?”
奉阳王?群臣愣了愣,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暗道你个老狐狸,你儿子都被凶手给伤成这样了,足见这“魅影”有多厉害、有多残忍,你还把奉阳王往虎口里推,这不摆明了要置人于死地吗?你家儿子伤了,你就不让奉阳王好过,这安的什么心啊?
曲天昭原本就为连玦被伤之事而日夜难安,就怕连相来找他讨什么公道之类,他将穷于应付。如今见连相非但不气,反而还想着破案之事,自然是高兴万分,想也不想就点头,“连爱卿所言甚是!奉阳王先前破了端木将军之案,自然精于此道,令郎就安心养伤,朕自会着奉阳王追查此案----奉阳王,不知你意下如何?”他很信任凌翊,但也不敢得罪连相,既然朝中群臣都没有能力破“魅影”之案,这事还得找凌翊才行。
凌翊越众而出,向上行礼,“得蒙皇上信任,臣莫敢不从,臣领旨。”
“那不好,哈哈哈!”曲天昭登时放下心来,龙颜大悦,便当殿下旨,命凌翊接手“魅影”一案,并由凤吟公主继续协助奉阳王,直到将凶手缉拿归案为止。
连相瞥了凌翊一眼,暗里冷笑:奉阳王,你就得意吧,最好让“魅影”一脚踩在你头上,直接见你祖宗去!
下朝之后不久,太后就知道了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她又惊又怒,命人把凌翊叫来,当头就是一句喝问:“凌翊,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居然接‘魅影’之案?!”她这一怒,就连名带姓地叫,脸都气得发红。她当然知道连相看奉阳王不顺眼,想尽办法要置他于死地,这么明显、这么拙劣的法子,谁看不出来?!
“太后息怒,臣心中有数,”凌翊不惊不惧的,微欠身施了一礼,“为人臣子要为君分忧,若人人惧于凶手之威而裹足不前,江山危矣。”
“你??”太后登时为之语塞,听凌翊这意思,合着就他大义凛然、无惧生死,别人就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是不是?“你好,你很好!奉阳王,你既已决定,那是哀家枉做小人了!你好自为之吧!”罢了,既然多说无益,她也不愿浪费唇舌,也只能再细细嘱咐一番,要他多加小心。
其实对于凌翊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这次又可以跟慕容寒枝联手做战,这使得他信心倍增,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危险,相反还很期盼。慕容寒枝虽不会武,但她头脑冷静,心思缜密,眼光敏锐,往往能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线索,绝对是个中好手,有她在旁协助,再加上他的能力和人脉,想要破案,不是没有可能----拒之前“魅影”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再一次相见,慕容寒枝脸上便挂着淡淡的、类似得偿所愿一般的笑容,“此番到底还是要依靠王爷破案,算得上是众望所归吧?”
凌翊一笑,大大方方地挑眉,“公主过奖,能得公主相帮,臣信心倍增,只盼能尽快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对了,公主,连玦的伤可有治吗?”
慕容寒枝敛去笑容,慢慢摇了摇头,“现在还难说,连公子伤得很重,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有进展。罢了,这个让我自己操心就好,王爷,我们是不是先去看一看之前‘魅影’一案的卷宗?”
“臣正有此意。”凌翊点点头,越来越觉得与慕容寒枝有“相见恨晚”之意,与她一起,他总会全身心的放松,有种宁静、温和的感觉。
两人一起去了刑部,因为是奉旨办案,因而刑部不敢怠慢,很快拿来所有与“魅影”有关的卷宗,又奉上茶来,让他们慢慢看看再说。两人轻轻翻看着卷宗,发现之前被杀的五人,再加上祁祥瑞,无一不是朝中重臣,且很得先皇信任,而他们生前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劣迹,还不至于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凶手杀死他们之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