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中,堪与丞相抗衡?
嘉宁宫一般很少有人来,服侍太后的婢女也较其他宫少了很多,所以这里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很,叫人觉得窒息。才一进门,慕容寒枝就觉得一阵没来由地心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进去见礼,“参见太后。”
太后看着她,眼里的诧异之色相当明显,顿了顿才道,“罢了,此间没有外人,坐吧。“
“谢太后,”慕容寒枝施礼,也就坐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很恭敬的样子,“不知太后召见,有何吩咐?”
太后拿手帕轻拭嘴角,脸容叫人看不出喜怒,“昨日皇上为你选良人,哀家听他们说,你拿天意为难他们,可有此事?”上天下不下雨,原非世人说了就算,凤吟公主却以此为条件,岂非故意为难连玦跟奉阳王吗?
果然是为此事。慕容寒枝登时了然于胸,欠了欠身,“太后言重了,凤吟此举别无他意,更非有意为难,只不过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若他们为良善之人,又何必怕向上天乞求这一回。”她这话说的可谓大胆之至,那意思岂非就是说,如果连玦和奉阳王不敢,或者没办法求下雨来,就说明他们不是良善之人,她就不会嫁给他们?
太后大概没料到慕容寒枝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喉咙里哽了哽才道,“那么,依公主看,奉阳王为人如何?”
他?慕容寒枝抬眸看她,不知她这一问是何用意,真相未明之前,又不好贸然得罪太后,便小心地用词,“回太后,凤吟初回宫中,与奉阳王相交未深,恐怕……不便妄下评判。”
太后眼神一利,唇边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来,“哀家倒是没想到,凤吟公主离宫十五年,外头那无拘无束的日子,竟没让你忘了宫中礼数,如今就算初回宫中,言行举止也没半点失了身份之处,真乃我雪池国之幸呢。”
慕容寒枝心下微一惊,太后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看出了什么破绽不成?她是不是在说,一个人如果在外十五年,就会过惯闲云野鹤一样的日子,举手投足间不该有这般的自制力?念及此,她不禁傲然一笑,“凤吟不懂规矩,言语间冲撞了太后,请太后恕罪!凤吟也担不起太后的谬赞,只是凤吟知道自己的身份,为免留下骂名,自然要谨言慎行,不越雷池一步。”
换言之,有些做臣子的才是不懂规矩,不该他握有的权力,却是紧握着不放,摆明了就是居心叵测!
“你----”
太后心头大怒,才要说什么,陶沁已跺着脚闯了进来,不等人回过神就大叫,“凤吟公主,你竟敢对太后如此无礼,好大的胆子!”枉她一直以为,凤吟公主是个柔弱好欺之人,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呢,没想到在太后面前她都了无惧色,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端的是不简单!
“你?”眼前人影一闪,一张愤怒的脸就现在眼前,慕容寒枝眼神很无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是何人?”
“你管我是谁!”陶沁狠狠地骂,“我告诉你凤吟公主,别人你爱选不选,但凌翊哥哥才不要受你的气,他是要跟我在一起的,不准你抢走凌翊哥哥,听到没有?!”
为奉阳王而来?看到她又羞又怒的样子,慕容寒枝已明白她的心思,不禁微一笑,站起身来,“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抢走任何人,何况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也抢不走,是吗?”
“你”陶沁气白了脸,“凤吟公主,你、你别欺人太甚!”
“陶沁,不得无礼,此事凤吟公主自有主张,由不得你胡闹。”太后沉下脸,挥手让陶沁退下,既然话说不到一处,那就算了,何必弄到人驹知。何况是奉阳王自己要钟情于凤吟公主,人家又有什么错。
“谢太后,”慕容寒枝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若是太后没有其他吩咐,请容许凤吟告退。”
太后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罢了,公主,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凤吟告退。”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回眼瞥见陶沁要喷火的眼睛,也不以为意,转身离去。
“太后,你看她----”陶沁狠狠跺脚,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太后白了她一眼,“谁叫你不自量力,非要招惹她!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凤吟公主绝非善类,恐怕……”
拒在慕容寒枝面前吃了不大不小的亏,陶沁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哼!我才不怕她!我一定不会让凌翊哥哥娶她,太后,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说到后来,她抱住太后一只胳膊摇啊摇的,极尽撒娇之能事。
太后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傻丫头,就知道跟哀家闹!”傻丫头倒是对奉阳王一往情深,可惜,人家的心思却在凤吟公主身上,这件事,只怕很难呢。
出了嘉宁宫,桑雨还忍不住想要哆嗦,刚刚她侯在帘外,自然把慕容寒枝和太后的对话都听了去,不禁有些后怕,“公主,太后是不是对你----”
“应该还不至于,”慕容寒枝冷静地摇头,一开始她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跟太后一番交锋下来,应该没事,“太后会那么说,意在试探我城府有多深,还不会怀疑到别处去。”
“那就好,”桑雨擦了一把冷汗,“那,公主真的要等天上下雨,才决定选驸马的事?”
慕容寒枝苦笑,“那谁说得准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只是----”她又想起刚刚被押走的端木将军一家,头脑里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但是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捕捉,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于京城之中数户富商被洗劫、人也被杀光的案子,因为端木旋风被抓而有了大大的突破,本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都在为这桩案子焦头烂额,曲天昭更是大为光火,骂了他们一遍又一遍,拒奉阳王和连相也在暗中各自查找线索,想要借着破这个案子而在朝中站得更稳,可在这之前,他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的。
现在端木旋风被抓,所谓的刻有将军府标记的凶器也做为重要的证物呈到曲天昭面前,这个不怎么管事的皇帝当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在连相一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之下,登时御笔一批,定了端木旋风的罪,择日处斩。
端木旋风一家身在死囚牢,却是日日喊冤,搅和得死牢上下都不得安生,如果不是真的有冤情,他们又怎会如此执着。可惜,朝中事一向由连相说了算,奉阳王纵使觉得此案还有很多疑点,可在没有找到新的证据之前,他也没办法帮端木将军翻案。
慕容寒枝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这几日总有意无意打听端木将军的案子,曲云暮看出她有心伸手管这件事,不禁有些担心,“阿凤,这件案子已经由父皇亲批,你硬要管的话,怕是会----”
“皇兄真的以为,端木将军是凶手?”慕容寒枝目光闪烁,仔细地帮曲云烟脸上的伤口上药,笑得很诡异,问出这句话来,不等曲云暮回答,她又接上道,“皇兄,那端木将军为人如何?”
曲云暮被她连着两句问得有些发愣,隔了一会儿才道,“端木将军吗,多年来一直镇守擎阳,忠心国为,从无半点反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