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
直到走出很远,慕容寒枝还感觉得到孤竹无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这感觉让她生不如死。
“五弟还喜欢她?”孤竹无虞突然开口,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
“臣弟没有!”五皇子大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然他答的比问的快,没有喜欢人家才怪。何况孤竹无虞刚才问的话明明就暗藏玄机,是在让五皇子明白一件事:他跟慕容寒枝之间的事,自己很清楚。
“呵呵,”孤竹无虞冷,眼神冷酷而锐利,有深烈的杀机在涌动,“那么,她伤了朕的事,你是忘了吗?”做为一个男人,他很清楚自己失去的是什么,而且永远都补不回来。
“皇兄会把王妃怎么样?”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恨意,五皇子大吃一惊,急急地膝行了一步,双手已紧握成拳。
“现在,朕不会把她怎么样。”孤竹无虞冷笑,脸色已铁青: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寒枝在这个时候怀了他的骨肉,他有千百种法子叫她生不如死。不过,不急,他会等,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
“那……”以后呢?五皇子看着他,想问,但没敢,因为他没立场,也没有身份问。
“五弟,看来朕说的没错,你还是喜欢她,是吗?”孤竹无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很诡异地笑了,“如果是,做皇兄的成全你,怎么样?”
“什么?!”五皇子大惊,惨白了双唇:皇兄,你、你这是何意?!
“不过,要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朕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不认朕这个父皇。”孤竹无虞看起来是认真的,说的一板一眼,煞有介事的样子。
“不行!”五皇子总算缓过一口气,哑着嗓子大叫,指尖不住颤抖,握也握不住。“皇兄,慕容姐姐现在是你的皇妃,是臣弟的、臣弟的皇嫂,臣弟怎么能----”
“不行?就是说,你不喜欢她?”孤竹无虞也不恼,含笑看着他,大有你如果不喜欢她,我就把她送别人的意思。
“臣弟----”五皇子猛地低下头,心像是要裂开一样:别逼我,皇兄,我受不住的!
“好,你不愿意,做皇兄的难道会勉强你,你既然对她无意,那将来朕无论对她怎么样,你都不能插手,也插手不得,是吗?”孤竹无虞大笑着离去,五皇子整个人都呆了!
怎么会这样的?就是说无论他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成了害慕容姐姐入绝境的罪人?
“到底是谁错了?”
数月后,孤竹国初定,群臣也看清楚了整个局势,不再做无谓地反对,而是按照孤竹无虞陆续颁下的圣旨,开始整顿孤竹国朝政,以便在最短之期内恢复元气。塞外诸国之间一向不太平,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想要不被打败,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
可这话说说容易,真要做起来,何等艰难!且不说金沙国、古井国、邀月国、望川国四国雄居塞外,其余诸如流苏国、雏凤国之流,实力更是不可小觑,孤竹国要想强大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样一来,孤竹无虞就要下大力气重整朝纲,兴百业,安民心,可就有的忙了,而慕容寒枝则有了相对多的时间来为自己打算。当然,她所谓的打算也只能依靠五皇子----拒她很清楚,五皇子能帮她的,实在不多。
“五皇子,留步。”
淡然的声音响起来,才要回房的五皇子背影一僵,暗里咬紧了牙,面露难色,却还是停了下来。
慕容寒枝慢慢走近,脸色煞白,已经有快六个月的身孕,现在的她越来越不想动弹,一天到晚都觉得疲惫之极,就只想睡觉。
“寒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吗?”五皇子回身,却并不看她。其实他现在的心境直如“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一般,因为一直未与桑望月同房,现加上遭逢此巨变,桑望月已是心灰意冷,想让五皇子给她一纸休书,来个痛快了断。
可杨淑妃却还想仗着桑家的势力自保和自救,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们之间最近闹得很僵,五皇子的心情简直就是糟糕透了。
“五皇子脸色很不好,是不舒服吗?”慕容寒枝站定,看着他的脸,眼里有心疼之色:其实他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吧。
“我吗?”五皇子苦笑,“还不是那个样子,寒妃娘娘有什么事只管说,不过我想,我能帮娘娘的并不多。”还是先把这话说在前头吧,免得她对自己存太大的希望。
“我知道,”听他有拒绝的意思,慕容寒枝也不恼,淡淡笑了笑,“五皇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也知道我毁了皇上一生,他恨我,无时无刻不想我死。”生死一线间,想透了这些之后,她反倒不怎么害怕了,因为怕也没用,还不如坦然面对,想办法活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寒妃娘娘?”五皇子身子一震,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很清楚,慕容寒枝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自作孽,不可活,是吗?不,不必解释,我今天找你,是想你最后帮我一次。”慕容寒枝慢慢伸手,摊开的掌心里是那两半截金钗,就姑且说是最后一次吧,她知道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伤害皇兄的事,我不会做。”五皇子條地握紧了拳,并不去接金钗,他本能地想到,慕容寒枝是要他对付皇兄。
慕容寒枝低垂下眼睑苦笑,脸上的确没有半分戾气或者杀意,“我知道,我现在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离开。”再伤害别人又有什么意义,今天这一切原本就算不得谁对谁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可是我想……皇兄他需要你在他身边,别忘了,你终究是孩子的娘亲,难道你忍心孩子一出世就没有娘亲照顾吗?”五皇子身子震了震,握紧了拳。原来慕容姐姐直到现在也没放弃离开的念头吗,甚至不去为腹中骨肉想一想?
真要说起来,自做孽不可活的人是他吧,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许给慕容寒枝承诺,结果把自己陷在两难的境地,无论答应或不答应,他都将是罪人。心中难以抉择,他闭了闭眼睛,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不会需要我的,”慕容寒枝摇头,手下意识地抚上高耸的腹部,心里像针扎一样的疼,“我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只会想我死,可是我不想死,我还有妹妹!至于孩子,他、他是皇上的血脉,皇上会好好待他,我只想离开,求你帮我!”
话音未落,慕容寒枝双膝一屈,已跪倒在五皇子身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家的骄傲,也不是轻易就会向人低头的,可这次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不要!”五皇子面色惨变,本能地闪身让过一边,想扶她,又不敢,“寒妃娘娘快起来,皇兄若是看见----”他慌乱地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过来,不然他就又将百口莫辩。
“求五皇子帮我这一次!”慕容寒枝仰头看他,面上已湿了一片,“我若有一丝丝办法,也不会来为难五皇子!求五皇子帮我,求求你!”她嗓音已嘶哑,有生以来,她几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类求生存是本能的**,为了活命而求人,她不觉得是什么丢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