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低下头急促地喘息着。
“原来你早就、早就密谋良、良久,你、你、咳、咳----”孤竹烈每说一个字,就呛咳几声,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事到如今,他根本什么都不必说。
“父皇只管放心,儿臣也不会伤害父皇一丝一毫,”孤竹无虞转回眼睛看他,神情居然很恭敬,“不是儿臣要咒父皇,儿臣知道父皇也时日无多,这宫里有很多地方可以让父皇活得一日算一日,儿臣一定会尽孝道的,父皇放心。”
“为、为什么不、不接着杀了朕?”孤竹烈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嗓音也变得嘶哑,既为孤竹无虞对他的不敬,也为英雄末路的悲哀。早知如此,当日在正阳殿上,真该以他要毒杀同胞兄弟为由,将他斩杀当地,以绝后患!
孤竹无虞笑笑,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父皇还问什么呢,不管怎么说,父皇都是儿臣的父亲,儿臣就算再大逆不道,也不会背上弑父的罪名来做这个皇帝,父皇放心就是。”
“呵、呵呵……”孤竹烈惨然而笑,喘气声有如风箱,“朕本来想……天意啊……”猛咳了几声,他已承受不住地昏死过去----其实这样也好,不然这样的局面他可要怎么面对。
孤竹国江山就这样易了主,群臣当中就算有不甘心者,也只能是无可奈何,谁叫孤竹烈还没等立五皇子为太子就病倒在床,而孤竹无虞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举逼宫成功,控制了大局。也许直到这时候,他们才隐隐意识到一件事:孤竹无虞是天生的王者,不会甘心屈居人下的。何况他们已经可以想到,这一切绝非偶然,只是到了这种局面,他们不敢再细想罢了。
而所有人之中,最害怕成今日局面而又改变不了任何事的一个,就是慕容寒枝,身在韩地的她听说京城之中一夜巨变,孤竹无虞挟皇上以令群臣,她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怀着身孕,孤竹无虞可能还会顾忌三分,可等她把孩子生下的那一天,估计就是他们三姐弟的死期了。
不过,这些天因为孤竹无虞不在,再加上他这阵子对慕容寒枝很客气,也很照顾,总是让他们买很多补品给慕容寒枝吃,因此侍女侍卫们想当然地以为慕容寒枝是孤竹无虞宠爱的女人,对她相当客气,也很听她的话,除了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开韩王行宫之外,她还是有相当大的自由的。
慕容寒枝正愁得没个去处,门被人一把推开,慕容寒叶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姐姐!”自打被孤竹无虞抓回来,他们姐弟还没有见过面,今天要不是程霜偷偷告诉她,王爷这两天没在行宫,她还不敢过来呢。
“寒叶?!”一见慕容寒枝的面,慕容寒叶简直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一把抱住了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寒粼呢?”
慕容寒叶高兴得眼睛眯成一线,越发显得这张脸娇艳无双,俊美动人,“哥哥不过来,说是让我们两个说说话----姐姐,我听程霜姐姐说,你怀了宝宝了,是吗?”
这话一入耳,慕容寒枝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惨白了脸色:这件事值得妹妹为她高兴吗?y本就是最大的讽刺,最大的污辱!
“姐姐你怎么啦?”慕容寒叶吓了一跳,陡然觉得姐姐的手已经一片冰冷,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啊对了c姐你的怀的孩子难道是----”枉她还在高兴呢,因为姐姐先前是跟五皇子在一起的呀,这孩子如果是五皇子的,那就太好了!
可她怎么忘了,姐姐离开五皇子已经很久了,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没事,”慕容寒枝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但脸色太过苍白,掩饰不掉什么的,“寒叶,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你和寒粼都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慕容寒叶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也不怎么往心上放,倒是对姐姐的肚子比较好奇,“姐姐,宝宝怎么样的,给我听听!”说着话就把耳朵贴到姐姐肚子上,屏佐吸听起来。
慕容寒枝无声苦笑,摸了摸她的头,捧起她的脸来,“寒叶,别闹了,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同寻常,你和寒粼一定要小心,孤竹无虞已经逼宫夺权,如果我们要跟他住在一起,你们千万要沉住气,尽量不要触怒他,明白吗?”
然后,她会尽量找个机会,把弟弟妹妹远远送走,那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但愿,还有这样的机会。
“我知道了,”慕容寒叶点点头,但神情却是似懂非懂的,“姐姐,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走了?你是不是会跟王爷在一起?那五皇子怎么办?”
“我……”慕容寒枝心中一痛,难受得捂住了心口,五皇子吗?他现在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吧,又哪里有能力保她----何况他不是一直劝她留在孤竹无虞身边吗,又怎么可能会再要她。
“是不是呀,姐姐?”慕容寒叶急了,用力椅着慕容寒枝的胳膊,好不容易才盼得跟姐姐团圆,她可不想再这样分开,何况如果真到了宫里,她恐怕又很难再见到姐姐了,她不要那样。
慕容寒枝紧咬着唇,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妹妹才好,幸好这时候,程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侍卫,“姑娘,这位侍卫大哥是从京城来的,说王爷有话要带给姑娘。”
孤竹无虞?慕容寒枝一惊,脸色已惨白,他会带什么好话来?无非就是要他们姐弟入宫,继续受他凌辱罢了。
这名侍卫年纪不大,面无表情地上前,“王爷有令,着慕容寒枝姐弟三人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慕容寒叶抬起头看了看,姐姐都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可以启程。”反正也躲不掉,不管是在韩地带是在京城皇宫,他们姐弟三个的命都捏在孤竹无虞手上,除了乖乖听话,还有别的路好走吗?
侍卫点了一下头,出去等候。
程霜一边替他们打点行装,一边还恋恋不舍的,“姑娘你这说走就走的,奴婢也没做准备什么送给姑娘……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姑娘又是有了身子的人,这一路上可千万小心……”
慕容寒枝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听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想起平日她对自己的百般照顾,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但始终不发一言。她终究是被折磨凌辱的命,就别再牵扯太多个人感情了吧,免得这债越欠越多。
见姐姐脸色不好,慕容寒叶也不敢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哥哥还不知道我们要走的事呢,我去告诉他!”说罢她回身就跑,转眼没了影儿。
“寒粼……”慕容寒枝喃啁着,眼泪落得更凶了!身为慕容家的男丁,且是唯一的男丁,是慕容一族最后的希望啊!可如今他却只能跟她们姐妹俩一样,困在这里脱身不得,性命尚在朝夕之间,又谈何报仇?!
然一念及此,她突然就锐利了眼神:不,不行!绝不能让寒粼跟她们一样困死在这里,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给送出去!只要寒粼能够脱险,就还能为慕容家留下一条血脉,他们就还有希望!
这样想的时候,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