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出来的天真,是发自肺腑的快乐。
“娘娘,您怎么到这来了?陛下急着宣您呢!”
雅妃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抓着空气,像是试图抓住谁似的。
就在鞋女不安地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雅妃却忽然睁开了眼,面色平静:“走吧。”
雅妃走了,顾白若看着空荡荡的城墙,忽然有些难过。
谁知道明天,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雅妃。
这些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胥沉舟攻城那一天顾白若没有去。她知道胥沉舟必然会败,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这样笃定着。
顾白若只身去了长安苑。
自从胥临渊出使月灵之后,长安苑就空了下来,整个院子都是满满的落叶和积尘。
顾白若笑笑,除去头上的斗篷,慢慢地踱到主屋,那里是狼崽子曾经居的地方。八年过去了,这个地方依旧没有一丝改变。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呛鼻的烟尘铺面而起,顾白若蹙眉把屋门和窗户都打开,房间里这才亮了一些。
那张黒木的桌子还在角落里摆放着,幼时的胥临渊用了晚膳总会在那上面练字,规规矩矩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小小的一团,甚至还够不到桌子,就站着,有时候一个字练不好就要重来,十张、二十张,直到自己满意为止。近乎自虐一般地苛责自己。
也许从那时候起,顾白若就该知道这个人不会是池中之物。
她吸吸鼻子,莹白的指尖留恋地划过桌角,视线落在那张檀木床上。
那会儿狼崽子还不是现在威风凛凛的修王,还总是被欺负,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就那么缩成一团,半夜里红着眼睛牵着她的衣角不肯让她离开。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一睁眼就是小团子干巴巴的小脸。现在想想竟也是恍如昨日。
胥临渊,你可知,如果有重来的可能,我宁愿你依旧是被冷落的惺子,而我还是不得宠的叶家长女。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可能呢。
她慢慢地走上前去,一样一样将床上的物品收拾整齐,就像八年前的每一次一样。
那时候的胥临渊会懵懂地望着自己,岁月静好。
叠放棉被的时候一个通体赤红的物体掉了出来,顾白若弯腰去捡,然后僵在了原地。
红色的,九龙玉佩。
那是每一个皇子都有的信物。
红色,是属于八皇子的。
八皇子是溺死。被打捞起来时脸还是青肿的,表情惊恐,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那一日六皇子一直惊恐地看着胥临渊。他对狼崽子的态度就是从那一日开始起的变化。
季十一莫名地尊敬。
许晴儿之死。
以往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是电影一般一幕幕飞速地从眼前掠过,生平第一次,顾白若痛恨起自己总是能记起那些不该被记住的回忆。
胥临渊。
我总以为我足够了解你,可是最后,原来我才是真正看不懂你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