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不似记忆中那般怯懦,已经成长为一个果敢坚毅之人,叶家接连出事,一个家族的重担都压在眼前这少女的肩膀上,从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悲苦。
承阳帝对上那双赤金色的双眸。缓缓点头:“好,朕许了。”
皇后急了:“陛下----”
战场上哪能是一个女人能插手的?承阳帝果真是老糊涂了不成?!
承阳帝摆摆手:“朕主意已定,皇后不必再劝。叶杆,朕且问你,你此次前去,朕只有一万精兵可派于你,这样你还坚持要去吗?”
王将军的五万士兵都全军覆没了,一万士兵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只是这几年打仗打的,承阳帝手底下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兵马了。
顾白若笑笑,坚定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只要杆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大周踏破金元的防线。只有战死的叶杆,没有退缩的叶家人!为了金元,臣女虽死无悔。”
胥临渊,你一定要等着我!
“虽死无悔,好一个虽死无悔!”承阳帝底有些复杂,从顾白若身上,他隐隐看到了老七的影子。都是一样的执拗,你对她不好,她却可以为了这片国土抛头颅洒热血。
“叶杆听命!”
“臣女在!”
“朕今日特许你以天启者身份,率精兵一万,前往东南支援战事!”
“臣女领旨,谢恩。”
季雪儒又咳嗽了声,唇边隐隐带着些许笑意:“既然叶姑娘都这么深明大义,本将倒不好太过吝啬。我手下的紫荆花战队,就暂时借予叶姑娘,还望你能尽早凯旋而归。”
顾白若大吃一惊。
紫荆花战队那是季雪儒一手培养起来的,除了他从不听任何人的指挥,就是在金元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没见他外借,现在竟然主动借给自己?
她抿抿嘴,委婉道:“季将军,药最好不要停。”不然大白天就说这种胡话。
季雪儒微哂:“彼此彼此。”神经太粗也是一种病。
顾白若出行那天金元的天空灰蒙蒙的,她看看身后站的整整齐齐地一万一千名精兵,吸了吸鼻子,我是为了救胥临渊,那么你们呢?
明知前路有去无回。
许青鸾侧过头来,神情淡淡:“叶姑娘,该走了。”
顾冰河挑衅道:“骚狐狸,叶姑娘心底自有计较,哪用你来提醒!”
许青鸾:“我从不跟人妖计较。”
顾白若:……
不要问她这两个奇怪的生物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夹了夹马腹,眉宇间染上一抹坚毅:“走吧!”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胥临渊,若若来了,不管怎样你都要给我撑住!
王都偏北,南疆则与大周比邻,属于水乡。大军一路停停走走,越往南越是触目惊心,整个官道都被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们占据。
顾白若一颗心越来越沉。
南疆战事果真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