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拳头跪了下来:“求父皇绕过叶医侍。”
磕头。
“求父皇绕过叶医侍。”
磕头。
“求……”
小小的孩子,白嫩的额头重重地扣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就头破血流,可他却不知痛的样子,一下接一下,重重地以头叩地。
胥临渊不敢停。他知道如果他停下,那么身后一直对自己好的女人可能就要没了命。
高高在上的帝王,不会对谁的生命产生怜惜。女华状弟。
这是第一次,胥临渊想,如果我是那手握权力之人,那么若若是不是就不会受这种苦。是不是她就不会替自己挨打。
小小的孩子,从此埋下一颗种子,假以时日,就要破土而出。
他不经意地抬头时,承阳帝注意到孝儿阴冷猩红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那边已经打了四十大板了,他挥挥手:“好了,停下吧。”
他只是要为雅贵人出口气,可不是要弄出人命。
胥临渊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回到已经没了神志的女孩儿身旁,他额头上的血滴在她身上,与她的鲜血融为一体,孝餍足地笑了,然后双眼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侍卫眼疾手快地捞起孝儿,看向承阳帝:“陛下……”
后者皱了皱眉:“罢了,送他们回去吧,找个太医过去看看。”
***
顾白若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桃林,还是那个黑衣的男子。
她听到他叫:“若若、若若……”
顾白若伸出手,男人缓缓地转过身,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明明从未见过,却该死的熟悉。
他勾唇一笑,叫:“若若,来……”
顾白若刚想走过去,那人就换了一副容貌,赫然是浑身是血的翠莹,她怨恨地盯着自己:“叶杆,是你害死了我----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活在愧疚中,永世不能超生!”
不----不----
如果你不死,死的就会是胥临渊。
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不许孝儿出事。
于是顾白若睁开了眼。
被一张菊花脸吓得魂飞魄散。
杨桢臭着脸:“还知道醒?!早就说了不让你跟那个小子混在一起,非不听,差点丢了小命,这下老实了吧!”
屁股还是火烧火燎地痛,但已经不像挨打时那么撕心裂肺了,顾白若动了动,手碰到一团温软,就看到头上绑着绷带的孝儿在她身旁睡得安稳。
“他怎么了?”
杨桢这下子怒气几乎都可以化为实质了,他就是养了个狼崽子!自己费心费力地救回这两个狗东西没得到一句感谢也就罢了,小徒弟这刚醒就担心那个小东西!这让他这个做师傅的情何以堪!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给你求情,自己磕的。”就算不待见孝儿,但杨桢也不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不会故意隐瞒什么。
顾白若有一瞬的怔忪。
她扭头,孝儿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睡得不安稳,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一缕发丝,极没有安全感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