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听说会放纸鸢,怎么,叶姑娘有兴趣?”
假山后,几个小团子远远地听说会放纸鸢,顿时也不管那个被他们打得半死的孝儿了,开开心心地向大殿的方向跑去。
顾白若摆摆手:“只是问问。”
胥度陵看着小团子们奔跑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孝儿慢慢地抬起头。一张干巴巴的脸上只有眼睛大的吓人。他看着被撕坏的衣服,有些难过。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套衣服了,让翠莹看到又要拿指甲掐他了。
胥临渊从一开始就没有娘亲。他的生母只是季家的一个庶女,被承阳帝酒醉强奸后生下了孝儿,姑娘是有心上人的,生下孝儿后就义无返顾地私奔了,后来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承阳帝会厌恶这个排行老七的孩子一点也不奇怪。
一个给皇帝戴过绿帽子的女人生的孩子,就算是没有孩子的妃嫔也不想要照管,承阳帝把孝儿扔给了一个乳母,便再也不闻不问了。
胥临渊就是在奴仆的欺侮下过了八年。他们不开心时,会拿挥尘抽他,拿指甲掐他,就连他的饭菜都被下人们拿去吃了。
他们说,贱人生的杂种,你活着主子们都不会开心,我们也没有出头之路,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
翠莹高兴的时候会把吃剩的包子扔给他,看他趴在地上地上像狗一样,咯咯地笑,皇子又怎样,还不是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胥临渊稍稍大一些的时候,他的哥哥弟弟来找他玩儿。孝儿特别开心,把自己藏了许久的馒头送给了粉娃娃一样的八弟,小粉团子却呜呜地哭了。
八皇子窝在承阳帝怀里,哭的喘不上气。那只馊了的馒头被承阳帝一脚踢出了老远。
胥临渊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皇了,他看着那只沿着台阶骨碌碌滚下去的馒头有些难受,那是他三天的饭。为什么八弟会不喜欢呢?
他示好的一只馒头换来了承阳帝的一顿板子。
从那日起,孝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原来他的父亲和兄弟们都不喜欢他。
孝儿的兄弟们还是会来找他一同玩游戏。他们让他做箭靶,他们射箭,有时候裹着布包的箭会射偏在他的身上,有些疼,但是孝儿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更多时候,他趴在地上,让八皇子骑在背上学狗爬。他的皇兄们在一旁拍手叫着,于是,孝儿也笑了。虽然他的膝盖在粗粝的石子上都被磨出了血。
孝儿到了去上书院上学的年纪,但是承阳帝却迟迟不许他同皇兄们一样去上课。后来他听翠莹说过,是承阳帝觉得他“本性粗野”,怕他冲撞了其他皇子。
孝儿低下头,怎么会呢,他明明那么喜欢皇兄们。
太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对他拳打脚踢,二皇子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看他从台阶上骨碌碌滚下去,四皇兄最爱让他钻胯,六皇子爱抽他鞭子。女杂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