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随后走出一个脸上还画着油彩的中年女人,她身上还穿着唱戏时花花绿绿的戏服,十分滑稽。
“这都几个月没发钱了?9想让老娘继续在这里做,做梦比这来的要快!呸,什么破戏班子,早就该倒闭了!”
她一手叉腰,趾高气昂地骂着,嘴里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随后跟出来的戏班子老板脸上了。
这戏班子的老板名叫张淳,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戏班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走南闯北,不知传了多少代,要说这张淳也是命格不好,爱犯小人,戏班子传到他手上没多久竟是就要倒闭了。
此时他正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恳求道:“你说的是,发不下钱来是我的错,这几个月的状况你都看到了,班子盈亏太多,我手底下是真的没钱了。云娘,你再坚持坚持,俩月,最多俩月,我就算砸锅卖铁,拼着把这戏班子转手,也一定给你把钱补上,你再坚持这几天好不好?”
云娘冷嗤一声,尖酸道:“两个月?你逗孝儿呢?现在园子里能唱戏的满打满算连一台戏都唱不齐,你还想扭转这局面?实话跟您说了吧,张老板,财满园那边早就想请我过去了,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连这两个月都不会呆着!您就在这慢慢做您的发财梦吧,恕云娘不能奉陪了!”她说完就把戏服一脱,扔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
“云娘!”张淳伸出手,到底是没能留住执意要走的女人,他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云娘已经是他戏班子里最后一个青衣了,她这一走,半月后刘员外家的那场戏就真的凑不齐了。以他瑕疵必报的性格,哪能有他们班子的好。张淳就算再怎么老实,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一个戏班子,说毁,就这么毁了。
原本躲在院子里偷听的几个角儿也都纷纷走了出来,站在张淳身后,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很清楚云娘这一走到底意味着什么。
气氛有些沉闷。
顾白若看了一眼张淳身后的几个戏子,老的老,小的小,不成什么气候。
她细细思量着,然后上前一步,轻声道:“张老板。”
张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您要听戏的话去别家吧,您也看到了,这戏班子已经唱不出戏了。”
连唯一的青衣都走了,他拿什么支撑?张淳现在已经心死了。
“我是来找张老板谈生意的,难道白送的银子您也要拒之门外吗?”
什么?!
张淳猛地抬头,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底又活络了起来,“秀,还请进来详谈。”
顾白若随意坐在一只石凳上,假装没有看到张淳窘迫的神情:“张老板难道没有在京城扎根的打算吗?”
“扎根”,说的就是成立一个戏园子。
别看戏班子和戏园子只有一字之差,其中可却有天壤之别。戏班子走南闯北,说白了也就是让人图个乐呵的杂耍,而戏园子待遇可就不一样了,世家们看戏都会请他们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