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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爱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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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活在这世上,岂非也都正如这些红叶般,又有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可是她多么的不甘心!

    那个发誓会永远保护她,给了她最纯初恋和最暖记忆的少年,居然是她的亲生哥哥!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一字字地咒骂她是野种、让她滚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男人,居然……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此的残忍,如此的荒唐!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事情?

    这世上,还有什么更锥心刺骨的笑话?

    一步一步地走进住院部的大楼,谭惜面无表情地坐进电梯里,又从里面走出来。

    推开病房的门,今天真巧,陪房的人就只有林沛民。

    他今年都已经五十了,再也不复年轻时的风采,伏在病床边的时候,他的脊背甚至都有了些微的佝偻。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张雪茹为他神魂颠倒,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毁了她的整个人生、毁了原本应该幸福的两个家!

    隐约听到脚步声,林沛民扭过头,看到她时,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语气,虽然比以往温和些。可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依旧是遮掩不住的嫌恶。

    可这样一个男人……

    也是她的爸爸啊!

    爸爸……她倒宁愿自己没有这个爸爸!

    心在无声地滴着血,谭惜抿了抿唇,走近他,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来是想通知你,我妈妈她自杀了。”

    “谁?”耳朵里轰隆隆地响,林沛民似乎懵在那里,愣了好半晌才呆呆地问:“你说谁自杀了?”

    “张雪茹。”

    阳光细碎如剪,谭惜紧盯着,声音也如同剪刀般,一字一句猛然戳进林沛民的胸口:“曾经跟你偷情的张雪茹,曾经被你辜负的张雪茹,临死之前,还要偷偷再见你一面的张雪茹!”

    “你说什么……”

    一瞬间如遭雷击,林沛民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谭惜。

    莫名地竟笑出来,谭惜压抑着眼中的泪水,也一并压抑着心底的恨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她死了!她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听医院的人说了,她临死之前来找过你,难道不是吗!”

    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林沛民捂住心脏的位置,撑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晚上,小茹凝望着他的眼,她对他说----“没事。想最后看看你。”

    最后……最后看看你。

    难道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吗?

    瞳孔因为惊怖而微微张开,林沛民握了握拳头,忽然攥住谭惜的肩膀:“她……她现在在哪?她在哪!”

    谭惜漠然地看着他:“医院停尸房,明天,就要去送去火葬场了。”

    火葬……

    “沛民,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就恨你一辈子。”

    “万一是你不要我呢?”

    “那就罚我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记忆。

    那些湮没在岁月里只鳞片爪的记忆,突然间又回来了。

    曾经的滚烫的誓言,一字一句像铁烙般老烙在林沛民的胸口,他浑身巨颤着,松开了谭惜。

    脑子里一阵热气上涌,他转身飞奔,仿佛那个记忆里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青年也又回来了!

    可是,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又倏然间顿住。

    ……

    夜深沉,叶飘零。

    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默然矗立着,车子里,周彦召同样静默地坐着。

    抬头,望着窗户里星星点点的光,他的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父亲的话。

    “我相信阿召,这件事跟他无关。”

    “因为那包茶叶,除了上次和你共饮过一次外,我根本从未喝过。”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的决定,从未改变,也根本不会改变。”

    这些声音如此尖锐,像是金属碰撞的鸣响,尖锐而延绵不断地撞击在他的耳中。

    砰----!

    砰----!

    砰----!

    好像有什么赖以生存的东西,在心里轰然间崩塌,周彦召疲倦地闭上了眼。

    “周先生。”

    冷然的黑暗中,有人打开了车门,坐进来,在他耳边轻声唤着。

    知道来的人是曾彤。

    漠然抬起眼皮,他静静地问:“她在那?”

    “在。”曾彤垂下眼眸,将唇抿了又抿。

    缓缓地握住手心,周彦召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间窗户,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怎么不带她下来?”

    曾彤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低地说:“她趴在林斐扬的床边睡着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薄唇微微抿紧了,周彦召慢慢地转过脸,不再去看那扇窗。

    “还要继续等吗?”曾彤柔声问着。

    “走吧。”

    淡漠地说着这句话,周彦召将脊背靠在椅子上,重新阖上眼睛。

    车又行驶在路上。

    望着那幢慢慢消失在雾霭中的医院大楼,曾彤深深呼吸,忽然开了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身边的男人没有反对的意思,曾彤顿了顿,犹疑着说下去:“茶叶是在您的书房搜查出来的。书房一直是您最重要也是最**的空间,没有您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就连阿晴都没有其中钥匙。唯一能有机会接近您书房的人,就只有谭秀了。”

    “你想说,她出卖我?”始终阖着眼睛,周彦召淡淡地说着。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曾彤的目光里透出一丝怜悯和怨怪。

    她咬了咬牙,忽然鼓起勇气说:“您不觉得,这段日子她很反常吗?从前她对您一直虚情假意冷冷冰冰,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热情似火了呢?”

    深吸一口气,曾彤紧抿着唇,声音忧切而诚恳:“我很希望她是真心对你的,可是我忘不了,车祸那次,就是她和萧文昊联的手。我害怕,同样的事情,根本还在继续。”

    一言不发。

    周彦召抬起眼睫,深深地凝望着窗外不断褪去的流光,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不断地褪去。

    难道说,你还是忘不了他?

    难道说,这些日子以来的你的温柔,也都只是为了骗我而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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