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有这个心就好了,方寸之地难不成还要本夫人也进去让你迎接?”
赵樵眼珠一转想起温嬟乃是尚书令大人之女,尚书令素来与紫衣侯政见不合,会将独女嫁与紫衣侯定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坐起身整理了一番睡得皱皱巴巴的儒衣,然后将蓬乱的头发束起,供着手对温嬟行礼道,“不知夫人深夜来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夫人见谅。”
“侯夫人?”赵樵看来人是紫衣侯夫人不由面露惊讶,他是猜到夜里会有人来见他的,白日里审问时他将所有罪责都抗了下来,与紫衣侯划清界限,那些指望找到紫衣侯错处的人自然会想从他口中再挖出来蛛丝马迹的。
“赵大人身在囚牢之中便失了应有的礼仪不曾,见了本夫人也不见礼。”因为温嬟一惯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这面子工作做的最好,任见了她的人愣是挑不出丝毫的不似来。所以这个时代做戏也算是一门学问的话,温嬟大抵能拿个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赵大人……”温嬟好不容易下完了台阶只过了一个走道便看见龟缩在稻草堆里的赵樵,心中疑惑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赶上他睡觉,还是他听见了她的声音故意装睡避开她?
躺在稻草上的赵樵隐约似听见有女子在唤他,声音幽怨空灵无端的令他背脊生寒,想起那些被他下令屠杀的无辜老百姓他心头一凉,裹紧了身上的薄被暗自唾骂了一声自己堂堂读书人竟是相信起鬼神来,然后迅速将头缩进被子里,口中不断念起“南无阿弥陀佛”。
“赵樵赵大人……”
“赵大人……”隐约看见下面有光线出现温嬟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下,她摸着山壁加快了脚步,开始小声唤道。
反正她来不来赵樵都走不出这个牢房,她算是白操心。
许是牢房年代太过久远山壁里燃烧千年的长明灯已经晦暗不明,阴冷的风从地底下一阵一阵的向上刮来,温嬟心里发毛可又不敢再往回走,只得抓紧了手里的宫灯硬着头皮继续向下走,心里后悔得要死。
雨水从岩石里沁出来滴落在石碣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温嬟瞅了瞅门外站着的两个狱卒极不情愿的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试了试力道才向着对面的黑暗处丢去将看守的狱卒引开,然后欢喜的拍了拍沾上污泥的手,小心的提起四角宫灯沿着山壁顺着石阶向牢房深处走去。
祁州城的牢房是将一座大山掏空了一半在山体里建造的,整座牢房全是由金刚岩堆砌而成异常坚固,在九州崩乱之前原本是一座军器库,后来燕王占了淮河以南的州郡自立为帝,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军器库也就变成了专门看管重犯的牢房。
阴暗的牢房因为接连下了几天雨而有些潮湿,天窗里透过的月光晦暗不明,稀稀落落的洒在前后左右步行不过二十步的单间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