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好生想想,还有何人是祸国殃民的诸国大虫、鱼肉百姓、危害人间?”柳如眉盯着温思怀期待道。
温思怀点头,对柳如眉的看法深感认同。
“只会小打小闹的小兔崽子怎么配得上我家嬟儿。”她美丽纯真、善良可人的嬟儿即便是找个挡灾的夫君,也应该要找个绝世无双的不是。
柳如眉紧敛蛾眉,不明白夫君这会儿怎么忘记了平日里口中念叨不得好死的燕国第一大奸臣。
“喔,忠义郡王家的小世子,袁子清!”温思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记得月余前那小兔崽子还因为强抢民女被他参了一本呢。
柳如眉颔首,答案有那么难猜吗,她将头低下靠在温思怀的肩窝处,吐着香气不死心的提点道:“巫主大人知道夫君忠君爱国,肯定不会将夫君置入两难之地的。夫君再想想,还有何人身份极贵,又当得起十恶不赦之名的?”
太子殿下!
不等柳如眉回话温思怀便顾自的摇起头来,不行不行,他虽然老年才得了温嬟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但让身系燕国未来的太子殿下去做那挡灾的倒霉蛋,实在是有违君臣之道。
位尊权贵,又在东方,温思怀不禁猛的站起身,大呼道:“这人莫不是太子?”
“嗯嗯。”柳如眉赶紧点头,盯着温思怀沉思的脸小心的铺网撒饵道,“巫主占卜过,这人啊在东方,位尊权贵。”
“蓟城?”温思怀皱眉,蓟城虽然地广人多,但到底是他的地盘,找起人来倒是方便许多。
“巫主说了,这人就在蓟城。”柳如眉从躺椅中站起身然后将自家夫君推坐到躺椅上,想着巫主交代的话,柳如眉迈着小碎步走到温思怀的身后谄媚的替他轻轻的捏起肩来。
只是,他到哪里去找个十恶不赦还是孤绝之命的倒霉蛋来娶他只剩半口气的宝贝女儿啊?
他垂下头,一只手拖着腮思考,法子倒是好法子。
此等荒唐行径温思怀本要一口拒绝,只是看着娇妻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温思怀又觉得一阵的心疼。
嫁人挡灾!
“巫主说嬟儿生于阴年阴月阴时,五行缺火,命格轻薄,易惹污秽之物,所以顽疾久治不愈。嬟儿昏迷不醒乃是因她二八之年有一大劫,此劫若能度过今后百事畅达、富贵昌平,不然则……”柳如眉越说声音越低,她抓住温思怀的衣袖,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说下去的勇气,只是想起苍山女巫后面的话她便不由得浑身颤栗。她抬起头任眼泪如滚珠一般向下倾落,看着温思怀年迈却令她觉得无比可靠的脸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巫主大人说让嬟儿嫁给一个十恶不赦的孤绝之人,让其替嬟儿挡去这命中丧劫,夫君认为可行?”
“夫君相信就好。”柳如眉满意的点点头,想起刚舒醒的女儿又不禁愁眉紧锁。
只是,蛮夷终究是蛮夷,是绝对及不上他泱泱大燕国的!
说完温思怀老脸微微有些的泛红,本来他是不怎么信那南夷十荒奉若神灵的苍山女巫,不过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让柳如眉去试试,哪知事实胜于雄辩,温思怀不得不承认苍山女巫还是有一点点本事的。
温思怀瞅着柳如眉因生气而胀红的脸,老实的将后面大篇的反驳之言吞了下去,想了想抬着步子走到柳如眉的身边细声的解释道:“为夫若是不信苍山女巫,怎还会同意夫人跋涉千里去求药方呢!”
听了温思怀的话躺在小塌上休憩的柳如眉猛的睁开半敛的杏眼,不可置信的瞪着温思怀,尖着嗓子嚷道:“夫君这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巫主大人啊?”
“夫人确定这药方苍山女巫没有写错?”温思怀将写有‘嫁人,挡灾’四字的锦布递到娇妻柳如眉的面前,不确定的询问道,“或者夫人没有拿错?”
温思怀看着自家夫人从苍山女巫那求来药方,顿觉耳边哀歌阵阵。
昏迷一月的温秀终于醒了过来,温府上下顿时一片喜泣之声。娇花绽放,鸟啼燕舞,连花园里一个冬季都不曾展翅的白鹤也跟着欢喜起来,临湖翩跹而舞。
翌日
半饷柳如眉见温嬟终是将药丸吐咽了下去,憋着的一口气才算是轻快的呼了出来,然后不等她开口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温嬟的塌前。
“老爷,老爷,夫人回来了。”衅门在院子里高声的吆喝着,温思怀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见娇妻柳如眉喘着粗气风尘仆仆的冲进屋里,连确平日里极其注重的规矩都顾不上,直奔到暖阁的琉璃榻前,从手中攥得紧紧的药瓶中到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子塞进温嬟的口中,又接过温嬟贴身大丫头递来的温水直往昏迷不醒的温嬟口中灌。
古有观音割肉救母,大不了他温思怀割肉救女!
温思怀站在帘外看着躺在床上面如纸白的温嬟终是心有不甘,他大掌重重的拍在黑酸枝木的圆桌上,目光坚定。
想他温思怀忠烈刚直一辈子,临老了竟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落得一个无人送终的地步,可悲,可叹啊!
见宫中资历最老的李御医都无法温思怀一双老眼不禁双泪纵横,他长继室夫人柳如眉二十余岁,不惑之年才得了温嬟这一根独苗,平日里小心翼翼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偏偏还是患上了顽症,常年药石不断,整日病殃殃的比他这老头子看着还要不久人世。
想他从医五十余载,对此顽症却是束手无策,惭愧啊!
李御医长长的叹了口气,收起药箱怜悯的看了一眼正直忠义的尚书令温大人也不说话便径直的夺门而出。
“李御医,可还有治?”如今温思怀(字伯庸)也不指望老天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闺女,只要是个能喘气、会说话便是还若往日一般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他也满足了。
穿着青衣的婢女一个接着一个端着凉水从温秀的闺房鱼贯而出,看诊的大夫也是一位接着一位椅着脑袋羞愧的从暖阁里退出来,看着等在花厅里的温大人不断叹气。
而此时的尚书令温府更是一片愁云惨淡。
真真是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蓟城百姓无不摇头叹息,可惜了那倾国倾城貌却是个多愁多病身。
尚书令家的秀顽疾复发,病入膏肓,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燕和帝兴庆二十八年·二月十九·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