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里却依旧灯火通明,顾钧坐在产房外的石桌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尊雕像。
他虽然说了信她一次,但是他也没有一丝把握,他如今在做的就是赌一把,输了就是一切按照原有的轨迹,赢了就是另外一个局面,这场赌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但是他此时的心里却是他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紧张,至于在紧张些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屋子里传出一阵小儿的啼哭声,外面所有人都是脸上一喜,但是接下来心中又是一紧。
既然孩子没事了,也就是说许夫人的肚子确实是被剖开了,被剖开肚子的人还能活下来吗?在座的都是太医院里的御医和兴庆城里医术高超的大夫,虽不能说都是顶尖,但医术也是处于整个大梁的上层,什么样的怪症他们没有见过?但是就没有见过被剖开肚子还能活下来的,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又期待着这一个奇迹的发生。
这里的所有人此刻似乎都是有着两种矛盾的心理,只是这个答案只有杜依然能够告诉他们。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开了,虔婆婆抖着腿出了门,好几个大夫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她。呆丸斤巴。
怎么样了?救活了吗?孩子如何了?大人有没有事?……
估计连他们自己也没发现,他们的声音里即有想要手术成功的期待,又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所有人都盯着虔婆婆等着她的话,就连没有围上来的钟医令也是仰着下巴往这边看,一只手使劲拽住自己下巴上原本就稀疏的胡子,好像要再揪下来几根似的。
唯独顾钧依旧坐在那里盯着房门,不同于原来的动作,此时一只手支着下颚,脸上有着一夜未睡的些微憔悴,看起来竟有些性感。
虔婆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推开面前这些平时比她还高傲的大夫,背着双手往门外走去。
留下那些大夫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
过了一会儿,杜鹃推开门走了出来,那些大夫们又一次围了上去,还是上一个问题。
这一次杜鹃没有掉众人的胃口,虽然脸上有些疲惫,但还是有着掩饰不了的兴奋,她清了清嗓子说:夫人产下一位小公子……
她还没有说完,那些大夫们立刻抢着问,大人呢?许夫人怎么样了?确实是剖腹取子吗?
杜鹃犹豫着说:是剖腹取子,肚子如今虽然是合上了,但是薛夫人说夫人如今还在危险期,不能算是没事,接下来还要观察三天,三天之后不……不感染,就算是没事了,所以如今也说不大好。
听到这个答案,大夫们都是一脸复杂,这回答……这算是好了还是没好呢?
这时门再一次被推开,众人都扭头看去,看到杜依然扶着门框终于跨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