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接生的嘛,有什么好傲气的!
杜依然听到她说不就是个接生的嘛,觉得膈应了一下,反驳说:别看她只是个接生的,这天下哪个人不是稳婆给接到世上的,经验丰富的稳婆,大家小户都争着想去请来,毕竟这个时候是个生孩子死亡率很高的时代,家家户户都要生孩子,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就能顺顺利利地生下来,所以那个老太婆才敢那么高傲,没有人会去得罪产婆。
阿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杜依然原地站了一会儿,便看到了石桌旁坐着的那个身影,今夜顾钧穿了一身黑色,整个人坐着阴影里,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她盯着顾钧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发现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那个目光放空的坐姿没有动,她不由有些好奇,便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是发现厢房墙上挂着的一条鞭子。
她无所事事,便也跟着顾钧盯着那条鞭子看。
过了好一会儿,杜依然听到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那条鞭子是师父的。
杜依然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看了顾钧一眼,才奥了一声。
顾钧原本阴戾的脸上带着些许向往,那时我刚拜入师父门下,我身子弱,学武总是学不好,便经常受罚。师父就拿那条鞭子抽我,师母总是护着我和师父辩解,总能说得师父哑口无言,最后一摔鞭子再罚我多扎两个时辰的马步。
师母和师父一直没有孩子,当我是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师父严厉师母慈爱,我也是当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一般看待的,所以我很想改变一下事情的结局,想要留住这一个像样的家,我本以为不让师父是师母吵架,找借口让师母出来就好,可是我终究改变不了故事的结局……
顾钧说完这句话,一把抓住手边的茶盏,一口气灌到嘴里,然后用力握住,伴随着最后一个局字,攥住杯子猛然拍在桌子上。
只听咔擦一声,依然眼睁睁看着一个完整的茶盏在顾钧手里碎成碎片,又看着碎片扎在他的手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只觉得触目惊心,不由地心中一颤。
她一把捉住他的手尽量压低了声音惊叫道:你这是做什么?改变不了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就算是许夫人出事了也不是你的错,你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能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呢?
阿夏本来看到杜依然捉住了顾钧的手觉得不妥,想要上前提醒,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杜依然转身抓住她手里一直提着的死沉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她只好又鼓着腮帮子闭了嘴。
杜依然从里面找了碘酒サ镊子サ和绷带,拉过顾钧的手说:即便你能未卜先知了,就算是自残也不能解决办法啊,你说是也不是?
顾钧终于抬头正视杜依然,看着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形成一道小巧的阴影,精致又漂亮,他看了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