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人修行不过为了成仙,修大道而大成者,被接引上天,为天仙,修小道而大成者,滞留地下,为地仙。地仙要听我号令,天仙也对我恭恭敬敬,在天上我自然不是最厉害的,可在地上,却无人能越过我去。”
到了这地步,无恨便是再不愿意也是明白,他家哥哥若想学好法术,跟这个西王母是最好不过的了,他自然想与哥哥就这般走了,要能一直找不着师父才好呢!可正如西王母所说,哥哥的至阳灵根摆在这里,总还会被人盯上的,更何况,待到哥哥醒来,他也要对他说明此处情形,瞒是瞒不过去的,一个不好惹哥哥讨厌了,那便是悔之不及。
于是他也只好点头:“若是哥哥愿意,那就学罢。”随即他又小声说,“莫要把我身份告诉给哥哥。”
西王母微怔:“怎么,你家哥哥还不知你为僵尸么。我答应就是,”他仔细看看无恨面相,缓言道,“近日来你是吸过血的,可在此之前,你怕有好些年没用过血食了罢,难怪如此虚弱,原来竟是因此缘故。”说完又叹口气,“你这小僵尸真是胡闹,亏你忍下来,也罢,日后你就与你哥哥住在这里,我教他本事,你也好生将养,这几座山里猛兽颇多,我不愿拘束了它们天性,都是放养,除却那些个只剩下一头的,若是你打得过,便是吸干了我也不管。”
无恨斜眼看他:“你是山主,竟不管它们死活的?”
西王母笑道:“左右都不过是养来耍子的,被人拿了是自己本事不济,怪我何来。”他虽是神人,却无半点慈悲之心,“相较来你这九九玄尸倒是更少见些,因你不在三界六道之中,我收不了你做徒弟,可给你一个容身之所却也无妨。”
无恨默然半晌:“我听人说,沾了我这僵尸的神人会被污了道行,你不怕么。”
西王母一愣,竟是大笑起来:“我主掌灾异刑杀,还怕怨戾之气?天上确有许多神仙,因着是积累功德而成就金身的,沾不得半点污浊,不能碰你,可若为照管刀兵战事的凶星,却是无妨的。你只管放心,在我这昆仑虚中的地仙皆受我周身气运影响甚深,都不会惧你。”
无恨听完,便冷着脸:“我住这里,可不做任你耍子之物。”
西王母笑意不变:“你是我徒儿的嫡亲弟弟,我岂会那样待你。”
两人谈妥了,西王母便不在房里碍眼,这原本是他的暖阁,他却让给了这一对兄弟来住,无恨看也不看他,他与他说了这许多话,还要留在这里,他自觉输了一层,虽知对哥哥有好处而忍下了,可心里也有不忿。西王母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他活了寿数岂止上万,无恨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刚成型的小僵尸,是少有,却并未觉着有多么厉害。
无怨这一睡便是三日三夜,无恨不肯稍离,还是西王母每日差侍女送来新鲜血食让他喝了,他才能保持着人类模样,一直等他哥哥醒来。
这一日,无恨半靠在床边软榻上,手里握着无怨手,觉得里头血液流动,是血气充足、精力旺盛之相,忽然听见床上人大叫一声“无恨”,就慌忙跳起来,冲到床头去看。
只见无怨双目倏然一睁,口里又唤了他的名字,额头上也沁出些汗来,无恨急急把脸凑到无怨眼前,连声说:“哥哥醒了么?哥哥,你是醒了罢!”
无怨只觉通体舒泰,并无半点不适之处,抬眼间见到无恨,才略放下心,之后四顾,发现竟不是在深山野岭之中,反而高床软枕、四周妆饰华美异常,又有些不安,便问道:“无恨,这是何处?”
无恨却是愣在那里,他一下扑到无怨身上,搂了他脖子哭道:“哥哥,你吓坏我啦!”
无怨见他眼珠儿打转,
作者有话要说:
慌不迭哄他:“莫哭、莫哭……无恨莫哭。”他手忙脚乱,又词不达意,只能不停唤他名字让他“莫哭”,却全不知再做甚么了。
这时忽然有人掀了门帘进来,无恨哭声立止,无怨则猛然坐起,将无恨一把揽到身后,抽出尾钩对着正进来那豹尾人,身子也都绷了起来。
那豹尾人一笑,说道:“你兄弟二人,见了我都是一般动作。”他声调和气,笑容也熨帖,只是那满口虎齿森然有光,让人心里很是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