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我这样的幸福,我能够嫁给他,哪怕只做他一天的妻子已经很知足了。
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你们相识吧。你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在做那些危险而又伟大的事情了。他遇见你,先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为的是和你没有负担地相处。可是当他发现你的身份更加危险,他觉得你需要得到更好的保护,于是他把你的照片寄给了还在英国的少将军。现在你知道你和少将军的重逢并非偶然了吧,当然你们都不知道这是他一手促成的。
为了让你接受少将军,他首先要消除你对他的爱恋。于是,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在你面前变了一个人,变成一个‘花’心成‘性’,玩‘弄’‘女’人感情的‘浪’‘荡’公子。
至于他和白秋月,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他送的那些扇子,传递的不是男‘女’情爱,而是革命情报。
你为他薄情感到伤心,可他却偷偷地溜进东方剧院去看你唱戏,一遍又一遍。而那之后,你却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和少将军展现着浓情蜜意,看到他伤心,你知道我有多么厌恶你吗?
那些画像,你知道是他在什么情况下画的吗?他被敌人围困在山‘洞’里,整整五天午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不能睡觉,时刻防御着攻上来的敌人。看不到希望,随时都会死去。画你的画像,成了他唯一的乐趣和安慰……
我写下这封信,‘交’给一位可以信任的朋友。告诉她,如果我死了,或者消失了,请她一定把这封信和那个记事本‘交’给你。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设么情况,是不是如愿以偿地做了少将军的夫人?我只是不想我丈夫的一颗真心埋没在残酷的世界里,不被应该看到它的人看到。
你感动也罢,不动于衷也罢,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你自己定夺吧!
刘芸庄梦蝶看完了信,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梦里有人给她讲了一个沉重的故事。她甚至怀疑这封信是不是刘芸写的,是不是有人冒充刘芸给她写了这样一封信。当然这只是瞬间的想法,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墨锦,朱墨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庄梦蝶顾不上换衣服,她拿着画像本来到朱墨锦的房间。
朱墨锦还在睡着,庄梦蝶在他旁边坐下,她看着他的脸,她觉得那张脸好陌生,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看着,她又觉得这个人确实在哪见过,那是长大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化蝶扇店的阁楼上,他给她画画,给她泡茶,也许自始至终,只有那个朱墨锦是真正的他。她在‘迷’失了太久之后,终于又找到了真正的他。
庄梦蝶打开画像本,和第一眼看到它已经不一样了,她知道他是在怎样的处境中画出了这些像。五天,绝望的五天。她看着这些画,仿佛就来到了那个山‘洞’里,她看到了饥饿、疲惫、无力坚持的他,在浩瀚无边的孤独中,他画起了自己的画像。
庄梦蝶握住了睡梦中朱墨锦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安慰到当日被困在山‘洞’里的他。
不一会儿,朱墨锦说话了:“傻瓜,我喜欢的是你。”
庄梦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醒了。
再一看,他依旧闭着眼睛,难道是说梦话?
“不要去英国,留下来。”他又说话了。
“不要,不要嫁给他。”
“不要怕!”
……
他每说一句,庄梦蝶的心就颤抖一下,这份情实在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朱墨锦,你装了那么久,你累不累?
庄梦蝶正出神,朱墨锦突然把被子踢了,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的样子。庄梦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她连忙把被子拿开,把窗户打开,打来凉水,替他擦了擦脸。他依然喊热,庄梦蝶只好找来一把蒲扇,替他扇着。
不一会儿,他又开始冷了,冻得牙齿打颤,庄梦蝶连忙替他把被子盖上,把窗户都关上。他仍然冷得发抖。庄梦蝶隔着被子把他抱住。一模,他的身体依旧是冷的,这会也来不及生火了。庄梦蝶顾不上男‘女’有别,她把外套脱了,钻到被子里抱住他。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喊热,庄梦蝶又开始卸被子,开窗户,扇蒲扇,然后他又热了……
一夜下来,庄梦蝶累得‘精’疲力竭,直到天亮了,朱墨锦睡得安稳了,她才拿着画像本,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