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宿萧鸾或许就没有听到,在她刚离开的那一刹那,一句淡得几乎摸不着,却又伤情至极的话隐约地在空中回荡。
“你是不爱他,可是……他的眼里却从来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是宿萧鸾不知道的,但也是现在的宿离可以亲身感觉到的。胥萧华宁愿一次又一次的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伤自己的心,他都要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即便她暂时逃离了魔界,估计他也会追来的。
宿离想了想,突然将两粒丹药从玉瓶里倒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吞了进去。她轻笑起来,望婉然不过是希望胥萧华可以找不到她罢了,那么,从她的心便好。毕竟她已非过人,而她的心也因为面前笑靥轻柔的人凉了。
玉疏伝抿了抿唇,看着她的举动也并未多说什么,但忽地转而勾唇道:“整整睡了七日,本还在想你何时醒过来。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忆也一起恢复了。”
“七日……”宿离对这个词似是格外地深究,倏地她笑意荡漾,说不出的是叹息的意味,“还好只是七日。”
这一句话过了,她也该醒了。一梦百年,一睡百年,一晃眼……又是百年。时间如水易逝,而他们却总是在这样跌宕的日子中一天天地熬过来,不过是想找一世安宁。可惜,天不如愿。
玉疏伝张了张口,像是还准备说什么。不过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随后便听见门被用力地推开了。
“小姐。”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子,她发现半躺在床上的宿离,惊喜地冲口而出道。
宿离微怔,神色奇怪,但还是极快地叫出了女子的名字,“簌簌。”
连簌簌一脸喜色,快步走到床边,对着一旁坐着的玉疏伝仍是周到地一顷身,“四皇子。”
“簌簌,你怎么会在这里?”宿离平和地说道。
“小姐与四皇子已经离开很久了,本是应该再等等的。但是前段时日,管家去接人,回来却说小姐和四皇子被太子的人偷袭,又被魔尊带走了,所以才会和六皇子一起来的。”
“四哥。”门外走进之人开口道。
夜半,天色已沉,可宿离却迟迟未眠。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子,看向了身边紧闭着双眼的绝世容颜。他的睡颜平静,乌黑的发丝在脑后散着,嘴角也没有了那晃人心神的笑,一切在这昏暗之下仿佛都是宁和的,又是惑人的。
宿离的神情迷惘,颤着的玉手就这么伸了出去,最后轻抚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她的声色澄净缓慢,但早已心中波澜四起,她说的是,“阿容……”
蓦然间,一只手抬起,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位置反转,是玉疏伝欺身压在了宿离的身上,他的眸中如墨浓黑,一瞬间仿佛可以让宿离的思绪全然消散,只是怔怔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