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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荷鲁斯之眼第二十章 阿布·幸贝勒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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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艾薇回过头来向他微笑了一下示意他不必担心。紧接着就被拉玛拉着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空场的中央。

    空阔的沙地晴朗的天空艾薇银色的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流转着如同钻石一般耀眼的颜色。耳边掠过风的呼吸隐隐可以听到尼罗河水流动的声音。白色的军队已经被抛在了身后整个空场上只有她和牢牢夹着她的拉玛。

    但是即使站到了如此显眼的位置仍然没有任何埃及士兵的影子。

    安静就像阴影一样紧紧缠绕着在场所有人。

    每走一步就像踏不到底一般。拉玛下意识地抽出腿侧的短刀抓住艾薇的手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拉玛与艾薇的足迹在金色的沙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线。

    细长的、断断续续的连着白色的军团与空地中央孤零零的二人。

    忽然耳边响起了与周遭规律的不相符的声音。

    起初只是很小的声音简单的断断续续的。

    然后整个同样频率的声音一并响起好像海浪拍打着峥嵘坚硬的顽石又好像狂风吹动着茂密的树叶。

    拉玛与艾薇一起抬起头来。

    放眼望去越山而上、河岸一侧、沙漠之旁竟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金黄。正午的阳光如此耀眼直射在镶嵌着金箔的阿蒙军团的旗帜上风吹动着金色的旗帜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山顶上沙漠金黄的土粒随风卷起河畔隐隐映出金鳞天与地在这一刻融合阿蒙神的圣光出现在这里……阿布?幸贝勒。

    在那一片光芒中里年轻的法老身着金色的战衣鲜红的斗篷随着微风轻轻飘扬深棕色的头束在脑后微微垂下的丝拂过模糊的脸颊。他静静地站在金色的战车之上左手轻轻地扶着腰间刻有王家纹章、象征战场最高指挥权的宝剑。战车前毛色亮丽的棕色骏马头戴华傲高挺的羽毛身上系着镶金彩条的马缰稳稳地伫立一动不动。

    此外战场一片静谧。

    埃及的军队占领着制高点士兵们如雕塑一般立着没有表情地看着脚下空地中一裘白衣的努比亚反抗军。只等法老一个指令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自高而下冲入白色的队伍将努比亚人撕成碎片。

    而此时没有人移动半分双方的僵持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拉玛微微抬有些呆滞地看着高地之处金色的战车。愣了数秒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法老的包围圈。明明在前夜的侦查中没有见到任何异样的情况除非是掌握了全盘的信息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如此“适时”地出现。然而……自己行军的决定、信息究竟是怎样被传送到拉美西斯那里的?竟然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当时随着奈菲尔塔利嫁过来的人明明已被他的部下全部杀死。他亲眼看着他们的尸体被部署一具一具地埋葬。

    是谁泄露了消息?

    怕是……没有机会知道了吧。

    年轻的法老慢慢地抽出腰间华丽的宝剑举至半空。时间被放慢了一万倍宝剑轻描淡写地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映射出的光芒宣告拉玛一切苦心的死亡。四周阿蒙军团的将士如同金色的潮水决堤般从高地冲杀下来细流汇成雄壮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冲向空地中间白色的队伍。

    金色充斥视野拉玛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心跳的声音如此清楚每一次都在用力敲打着胸腔就这样就这样看着埃及士兵将他苦心经营的白色军队吞噬吗!

    深棕色的瞳孔在那一刻缓缓散开可只有一秒就又一次锐利地凝结。

    仰金色的队伍俯冲而下气势磅礴地嘶喊声惊天动地;回身白色的队伍沉静以待黑色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恐惧或慌张之色。

    这一仗胜负未分。

    他向天空高举右手下一秒狠握成拳。

    古实的队形开始变换了手持利剑的士兵奋不顾身地跑到了队伍最前面准备抵挡即将遭遇的埃及军队。在强大的阿蒙军队面前努比亚剑士的抵抗宛若一根极细的线轻而易举地就会被扯成碎片。然而在双方兵戎相接的一刻那一根单薄的线却展现了惊人的强大韧性。每一个人都奋力挥动短剑不顾白色的衣着被黑红的鲜血玷污不顾鲜活的**被冰冷的兵器刺穿。不出两百人偏偏将数千人的攻势挡在那里。千斤之石悬于一线。

    这两百人为拉玛以及其余的努比亚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其他大多数身背弓箭的努比亚人快而果断地向后方跑去。他们动作灵巧、身体矫杰快跑到了约五十米之后的地方站成一个颀长的弧形面对着从三面冲涌而下的埃及士兵。

    第一列士兵手持木盾半跪在最前方。第二列士兵搭箭在弦蓄势待。第三列士兵列队垂持弓随时准备补上。

    拉玛拉着艾薇跑回了后面的军队随着自己的队伍后撤迅地站在了弧形箭队的中央他将艾薇丢回给身后的四名禁卫兵他们用力地拉着艾薇与冬谨遵拉玛最初的指令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的两旁。

    就在这一刻金色的队伍终于撕开了白色的防线隶属于太阳王国的伟大战士勇猛地冲向拉玛的士兵们。众人的脚步踏起漫天的黄沙似乎可以隐隐感到拉美西斯站在身后高地之处冰冷地微笑。

    艾薇眉头紧锁浅灰色的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来了伟大的埃及王拉美西斯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来到这里?

    她深深地垂下头去用最轻微的声音低低地呢喃着只有冬听到了她小声地祈祷……

    “请你……活下去。”

    拉玛从身后取下自己的弓。深棕色的弓身优美而充满力量弓尾两侧由黄金制成嵌以一枚海水般深邃的蓝宝石。他从腰侧抽出一支箭熟练地搭在工上稳稳地举起弓将其拉至饱满。他身后的努比亚人随之拉弓至满高高举起仿佛要射落空中的太阳。

    “如果……能够射落太阳那么就可以看清世界了。”拉玛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即放开了手指。

    那一刻千余利箭倏地一并飞至空中撕破炙热的空气在蔚蓝的空中划出了深黑而锐利的弧线直直地飞向奔涌而来的埃及士兵。

    艾薇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愿去看即将生的事情。

    直到今天在开罗的博物馆里仍然可以看到这样的你塑。法老的军队包括皮肤较白的埃及人还有皮肤较黑的努比亚人。埃及人手持短剑健壮威猛;努比亚人身背弓箭精干灵活。努比亚人强大的箭术使得多代法老将其以雇佣军的形式纳入自己的军队助埃及获得战场有力地位。

    那么当箭术精湛的努比亚人掌握了复杂而先进的队形变换并与埃及对立时又将出现怎样的场景呢?

    漫天箭雨呼啸着冰冷地射入手持短剑的埃及士兵体内血液的流动被突入的硬物遏制紧接着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金色的队伍里陆续有人仆倒在地然而没有得到法老的命令士兵们对战友的死亡却万若无视只是努力地向前冲着。第一轮箭雨停止却不待埃及人稍微松一口气站在前排的弓箭手退到了第二排却换了另一排的士兵站到前面又是一次满弓黑色的箭雨仿佛死亡的咏叹调。

    然而埃及士兵的步伐依旧未曾停止。就像埃及与努比亚边境的纷争从未停止。

    拉美西斯二世时期埃及曾多次出兵对努比亚进行征讨。而那位年轻的法老更是不满十岁就随父亲出征努比亚对其战斗的方式耳熟能详。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多是建立在残酷的牺牲之上。墟模的牺牲才能换赛大的胜利。拉美西斯清楚面对努比亚人强大的弓箭队唯一胜利的方式是什么。然而现在奋不顾身、勇敢冲杀的阿蒙军团四大军团最为重要的一个。而在这金色防线的后面站立的竟然是他万人之上的埃及法老!

    艾薇弯下身去紧紧地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丝莫名的恨意为什么他要亲自来这里……她好害怕一个闪失令她再次面对卡迭石之战时体验到的那种令全身凝结的彻骨绝望。她不是为此才历捐辛走到今天!

    金色的士兵在攻势凌厉的箭雨中纷纷倒下炙热的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战衣呼吸的声音渐渐弱去湮没在未曾停止的阿蒙军团的脚步里。

    眼看埃及一方的利剑就要接触到不擅近身攻击的努比亚弓箭队拉玛突然高声命令道“长枪!”蹲在第一排的士兵从坚实的木盾后面骤然伸出了数枝长枪好似多枚巨刺犀利地向前突伸出去。

    即将接触的埃及士兵来不及停步便被长枪狠狠刺到。盾牌之后的箭队保持着凌厉的攻势组织后面的士兵冲上前来。然而踏着倒下士兵的尸体更多的金色依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们高举颀长的宝剑奋力地砍断长枪逼近努比亚人更进一步!

    终于坚实的白色壁垒被金色的潮水冲出一道细小的裂纹而紧接着拿到裂纹被不断扩大努比亚军队竟然被硬生生地切为两半。拉玛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最后他举起左手很轻却很果断地一挥努比亚人整齐地收起弓箭置于身后从腿侧抽出了短刀。

    这是努比亚人最后的挣扎双方进入了近距离的肉搏。拉玛的战士受过良好的训练虽然是弓箭手使用短剑却也十分了得即使在强大的阿蒙军团面前依然打得有板有眼竟然就这样将手持长剑的埃及士兵挡在了那里。

    而就在这一刻在埃及军队背后的高地上突然掀起了漫天尘土。艾薇抬起头淡金色的阳光刺的她眯起了眼睛。金色的沙砾中数辆战车气势恢宏地向战场中央冲来刚才位于高地后侧完全没有看到。战车这才是埃及人擅长的作战方式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心理上不啻于将努比亚人彻底击溃。

    伟大的法老稳稳地立于黄金战车的中央他一身戎装浮雕般完美的面容上隐隐显露出冰冷的微笑。那是绝对强者对弱者即将开始征服、夺取与杀戮的前奏。挥动刀剑转瞬间眼前一片猩红所过之处留下深黑的血印。

    “奈菲尔塔利!”拉玛喃喃地叫着跑了过来从看守艾薇的士兵手里接过她紧紧地拉住她的胳膊“待在我的身边你假冒公主拉美西斯一定已经知道了。即使你是埃及人也会被一刀杀死。”

    “拉玛?”他解释的仓促艾薇心中略带愧疚。明明是她欺骗了他他却信以为真在即将兵败如山倒之时依然挂念着她的安危。他果然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拉玛将艾薇藏在身后抽出腰间的短剑准备近身肉搏。

    “拉玛你快跑吧。他不会放弃阿布?幸贝勒的!”艾薇在他身后大声地说“他不会放弃阿布?幸贝勒因为这里是埃及与努比亚的扼咽之地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埃及南侧国门。而在这里将你全灭也是为了给努比亚境内其他可能的反抗势力以警告。败势已成定局你最好是尽快脱身逃离这里!也许这样做不够英勇但是……莲还在等着你呢。”

    莲?

    拉玛一愣那一瞬间眼前闪过一张熟悉的笑脸。

    淡淡的酒窝黑色头后樱红的带。

    如果她可以不再哭就好了。

    那一秒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紧接着他又恢复了原有的杀气“这些白色的兄弟都是我的手、我的脚如果他们死去了拉玛就相当于也死在了这里。”

    但是……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埃及得到自己要进攻阿布?幸贝勒的消息法老任一军团就可以轻易将他的武装力量碾碎吧?失败仿佛已成定居。阿布?幸贝勒不过是一个边境堡垒关于这里的攻守已是家常便饭。这次究竟是什么促使法老亲自率领阿蒙军团前来?行军如此迅、攻势如此凌厉作战如此不计代价!

    为了……艾薇公主吗?

    不对如果他可以得知自己的用兵计划他早就该知道自己手里这位银的少女正是他处心积虑安排下的那名替身。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端倪吗?

    他微微侧身余光看到身后的银少女。她迎着阳光如瀑布般的银色丝倾泻而下落于腰间映着天地间的光芒显出淡淡的金色;她微微颔银灰色的眼里隐隐映出了天空的颜色;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启喃喃地述说着什么;她的背脊柔软而直挺她的四肢纤细却仿佛有撑起天地的力量。

    他想起她在桥上果断地跑回来砍断绳索;他想起她毫不惧怕自己的威胁再生死之间保护同行的少年;他想起她出前对莲所说的话姊姊明晰将局势的厉害轻描淡写地清晰述明。她说她是公主的侍者她说她只是敲与公主有同样的色……

    猛地拉玛恼怒地转过身去拉住艾薇的头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拉玛心中一片混乱被欺骗、被蒙蔽、被伤害的感觉涌上心头转瞬间五味杂陈。

    “你就是艾薇公主!”

    “我……”艾薇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拉玛右手迅地拔出腰间的短剑毫不犹豫地架在艾薇的脖子上。他大声地、绝望地又一次叫道“你……就是艾薇公主!”

    埃及的战车冲进了白色的努比亚军队。拉玛处心积虑、培育了数年的英勇战士就像破碎的玩偶被阿蒙军团的战车轧倒、碾碎。

    拉玛的双手微微颤抖黑色的剑身些许侵入了白皙的肌肤鲜红的血丝点点洇出。

    “对不起……”艾薇轻轻地说。

    “我不要你的道歉!”拉玛怒吼一声。他不要她的道歉他的手足死在了这里他的野心死在了这里他的梦想……也一并死在了这里。他还有什么存活的意义呢?

    那就彻底变成修罗吧!

    他用力地拉着艾薇站到一处相对来说较容易被注意到的高地之上将她推到自己的面前让她娇小的身体正面对着阿蒙军团直冲而下的战车。

    “拉美西斯!你若不停下我就要她的性命!”拉玛大声叫着如此数声。

    不知是他的声音极为洪亮还是因为他已经架起艾薇步步向前在战场另一侧的拉美西斯竟奇迹般地停止挥动手中的宝剑看向这里。

    拉玛眼中略微涌起了鲜红的血气。他从高地缓缓走下来驾着艾薇就这样走入了战场双方指挥官古怪的举动竟使战场以他经过的途径为线停止了肉搏。那份静止迅地向两边扩散厮杀的声音渐渐停止只剩下血腥的气味如此浓烈直扑鼻腔。因为艾薇埃及的士兵竟不敢对他动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纷杂的战雏走过一直走到拉美西斯恢宏华丽的战车前。

    深黑的剑浅浅地埋入艾薇的脖颈拉玛仰看向战车上高不可及的拉美西斯。

    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垂下没有表情地扫过艾薇随即停在了拉玛的脸上拉美西斯一言不地看着拉玛。

    二人静立时间宛若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拉美西斯轻描淡写地开口:“古实的国王本想把艾薇公主指配给你。”

    艾薇闻言心头一震。

    原来身后的人是古实的王子吗?

    难怪他说……背叛身上的血液。举起旗帜反抗埃及不仅面临着强大的太阳王国也是背叛了自己臣服于埃及苟活的父王的意思啊!

    拉玛横眉手中却不由得微微松了力气“我早已与古实王室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把艾薇公主还给你。但我要你的士兵卸去武装让我与剩余的兄弟们平安脱身!”

    “古实的王子竟沦落至此真叫我十分心痛。”拉美西斯轻轻地说着几近透明的眸子飞快地扫过艾薇颈部狰狞的血痕神色的瞳孔倏地一紧随即他闭上眼睛。

    拉美西斯心底隐隐泛起如利刃翻搅一般的沉痛。不行他是埃及的王他还不可以……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沉静。

    “没有人可以左右阿蒙军团的胜利。”他故意停顿不去看艾薇面孔上难以掩饰的丝丝绝望。

    再等一下只等一下。他已决定从此他誓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我想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法。”拉美西斯冰冷地看着不远处静止的战局。

    “什么?”拉玛警戒地退后一步。

    垂他轻轻地说:“你宣誓对埃及忠诚跟我会埃及。我便饶了你的兄弟不死。”

    拉玛轻蔑地一笑刚想反驳拉美西斯的下一句话不仅不满地跟上“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难道你想看到所有人都被碾成粉末?”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战车之前站立的拉玛。他视艾薇如无物只淡淡地打量着拉玛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回答。

    “现在放下你的宝剑跪在我的战车之前对埃及宣誓忠诚……至少我可以许诺保留你手下的战士们今天的生命。”

    艾薇感到拉玛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的宝剑在她的颈口轻轻晃动使得她感到火灼般的疼痛。然而什么也比不上他对她的不屑一顾更加令人难过不如就这样死去……不如就这样痛快地死去或许她就可以释怀了。

    拉玛犹豫了很久这对艾薇而言就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之后猛地她感到颈前一松后背被重重一推她一个趔趄向前跌去。

    身后扑通一声年轻的努比亚王子单膝着地跪在了埃及法老的战车之前。拉玛久久沉默屈辱聚集在他的喉头他无法说出任何话语。他能够感受到身后千余名白衣的努比亚战士的目光他对不起他们他对不起自己的信念!

    悲切冲刷着他的理智思考的路径渐渐变得模糊。他久久没有言语。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数年来处心积虑的一切努力!

    他抬起眼来但目光就此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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