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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大结局1【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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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百姓如蚁漫无目的的仓惶奔波,整条大街上全是人影!

    哄乱中,有孩子丢在路边,有妇人倒在地上,有老者被人踩踏,但是却没有人停下来,他们没有方向,只知四处疯走,自三日前得知澜月要进攻时,心里的惶恐和无助便层层蔓延积压,此刻被这一声声战鼓,似是敲裂了堤坝瞬间汹涌崩出,又像被惊到的飞禽,扑棱着弱小的羽翼企图寻到一线生机。

    然而……没有。

    没有生机,整个城池被敌军全全包围,每一个城门外的澜月大军乌压压延伸出去,乌云一般遮天蔽日!他们甲胄鲜明,他们刀锋凛亮,他们杀气腾腾,他们……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雷鸣一般的鼓点,混合着郭全北嚣张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鳌城的天空!

    “吾皇有命,弃械投降者留全尸!”

    “穆朗,本帅定会让你死的好看点,哈哈哈哈……”这笑声,尖锐,放肆,嚣张,像是从地狱传来,却又那么的残忍,真切。鲜血淋漓的剖开眼前所有人不敢想不敢说的真相――穷途末路,四面楚歌!

    惊惶的大哭声汇聚成一曲悲歌,震荡着这座昔日辉煌的城池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一吹可折。

    穆朗,鳌城的城守,颇有勇武但是却智谋不足,此刻,他粗浓的眉毛连成了一字,搓着手来回在城墙上走动,时不时伸头朝城下看去。

    三千人对阵六万!

    以卵击石?

    不,他们还有坚固的城墙,但城墙也只能拖延一阵,大汗的援军还有一日才能到,这一日说长不长,可他却没有任何把握,能抵御到那个时候。

    郭全北的话,让他狠狠的磨了磨牙,气的络腮胡在脸上不停抖动,以往他占着鳌城四周的八卦阵有恃无恐,如今八卦阵无法启动,鳌城所有的依仗瞬间消失,他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鳌城共有四个城门,各个城门分派士兵镇守,所以此刻正南门处只有一千不到的士兵,这样的抵抗力,两军对垒的结果不言而喻。

    砰!

    一箭射出,烈风呼啸……

    他大眼一瞪,一副英勇赴义的姿态,扔掉手中的弓,指着郭全北骂道:“澜秋绝你个龟孙子,小人!”

    郭全北吓的差点从马山跌下来,幸好穆朗那一箭疏于练习,准头不知差了多少。

    “攻城。”

    恼羞成怒,郭全北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抖在腮帮子振臂喝的英勇无畏,然而脚却踢了踢马腹,朝后退了一步。

    “子夜前进城,全军有赏。”

    “喔!”

    “赏!赏!赏!”

    所有澜月的士兵,张狂的附和的着,谁都没有将鳌城当一回事,满脑子想的是待会攻进城怎么第一个抢到漂亮的婆娘。

    战鼓雷鸣,士兵朝城门蜂拥而至,如水蛭一般开始攀爬城墙。

    眼前是杀气滔天的敌军,身后是仓惶无措的百姓,身旁虽然手持长刀,却战斗力不足的士兵,穆朗叹了口气,绝望的闭了闭眼,猛然朝锡林格洛的方向跪下:大汗,我穆朗定与鳌城共存亡!

    城墙上数百士兵,一个个面容死寂,连日来所有的侥幸不敢再存,他们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城门一破所有人顷刻间就会被澜月的马蹄践踏灰灭。

    但是,纵然如此,他们依旧毫无怯意。

    大不了一死。

    轰!

    在一片鼓声激越,喊杀震天中,所有人齐齐跪了下来,与穆朗一起面朝京都,深深一拜。

    “将军,我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悲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所有人伏地三拜,动作划一,心中已在默默和亲人告别。

    忽然,一声轻笑传来。

    不,说是轻笑,这笑却极清冷,带着杀气,带着煞气,带着让人心中一震的力量,穿过层层嘈杂落在所有人耳中。仿佛炎炎夏日一株冰莲,又似严寒三九的一块温碳,说不出的震慑人心。

    紧跟着,他们听见这清冷的声音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所有人一怔,抬起头循声看去。

    在他们心中,鳌城的结局已经定局,不但是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大汗援军不来,他们区区三千人怎么能抵挡的住敌人如猛虎般的扑嗜。

    他们不敢想,更没有想过有一丝胜利的可能,只祈求大汗能原谅他们,他们的父母兄弟能原谅他们的无能。

    但是竟有人说不一定!

    而且声音如此淡然如此笃定,反复一切尽在她的掌握。

    纵然疑惑,可他们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看向来人。

    城头上,风极大,旗帜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猎猎舞动,而自那灰霾之中,有两人缓缓走了上来,右边之人一身黑色锦袍,面容深邃冷峻,目光似海深不可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身侧,一抹月白的身影,纤细挺拔,青丝在风中飘动,有一股清灵跃动的之感,反复下一秒她就会乘风而去,然而她眉目之中的清冷,成竹于胸的傲然,缓缓走来,唇角轻抿的弧度在众人眼中反复带着一股魔力,蓦地生出一丝安心。

    他们了然,刚刚那说话的人,便是眼前的女子。

    刚刚还存有疑惑甚至一丝鄙夷的想法,觉得有人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但在看到她的一瞬,却忽然觉得,也许她有资格说这样话。

    风千华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城墙下热火朝天的澜月大军,并不着急反而淡淡一笑:“战争便是如此,你若想输便是千军万马也会倾刻间兵败如山倒,但若你想胜,便是手无寸铁也会拼死一搏,并非毫无胜算。”

    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传入众人耳中,听的分明更加真切,更令他们的震惊的无以复加。

    可是,拼死一搏,他们当然会拼死一搏,实力悬殊他们怎么搏!?

    仿佛洞悉他们的心思,风千华手臂一抬,指着前方的澜月的大军道:“可知郭全北为何迫不及待的攻城?”

    此刻,穆朗已经在心中猜过千百种风千华的身份,可他常年在外,知道的本就不多,不过她身边男子,他却觉得异常面熟,脑中想到一人,却断然否定,那人身份那样高贵,怎么可能出现在鳌城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帮他们。

    “为什么?”穆朗收住心中猜测,拉着大嗓门好奇问道。

    夏侯渊始终不语,却在风千华提到此事时,眼中划过丝笑意,两人并未说起过此事,然而现在却是同样的了然,目光锁定在她脸上,听她道:“因为他知道大汗援军未到,吃定你们无力反抗。”

    穆朗一怔,心中如惊涛骇浪,他明白她的意思,战未打他们自己心中已经定了结局,行军最重要的便是士气,只要将士们同心合力,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

    他猛的惊醒,才发觉他们几百人竟然还跪在地上,连身后叫嚣的杀声,近在咫尺的敌军都忘记了,注意力全部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吸引,穆朗忽然起身抱拳道:“多谢提醒,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夏侯渊眼中微闪,蹙眉道:“还要继续?”

    穆朗一抖,这声音,明明语气平淡,却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无端端的卑微了一分,心里对夏侯渊的身份更加迷惑。

    不敢多想,迫在眉睫,穆朗手臂一挥,高声喝道:“兄弟们,战!”

    “战!”

    “战!”

    统一的声音响彻天地,所有人握紧手中的长枪,搭起臂上的长弓,朝不断攀爬上来的澜月士兵刺去,城墙上的一块块大石呼啸砸向敌军阵营,激起战马嘶吼,血肉横飞。

    短短的时间,城墙上喷洒了滚烫的鲜血,砍断一个云梯,紧接便有新的架起,刺倒一个士兵便有新的人代替,一波一波不曾间断。

    城门被粗壮的树干撞击着,巨大的铁栓被震裂,立刻有新的替代,数十人死死抵在门后,抗击着沉重的撞击力。

    风千华冷目站在身后,这些士兵士气低迷,抱着一颗赴死的心,人只有想生,才会全力以赴,若是一心等死那么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履行责任,没有半分全力以赴争取的心,抱着这样的情绪,此战必败。

    所以她一上来,才说那样的话,目的便是鼓舞他们的士气。

    夏侯渊眯着眼睛,并未动手,他在看,在评估这些士兵战斗力,战场上主帅对自己整个队伍,甚至某个士兵的能力,都能了然于心,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权衡优劣,知己知彼。

    穆朗手持长枪,一枪将一个士兵刺了下去,却疏忽了左手边一个空档,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人一跃而上,举起明晃晃的大刀,便要朝身为主帅的穆朗脖子上砍去。

    穆朗后知后觉,直到寒气扑面,他猛然侧目,此刻刀锋已在眼前,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躲避,甚至连大喝一声提醒别人都来不及,眼见着自己便要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

    吭!

    一根竹枝蓦地伸了过来,挡住那把大刀,就在这一空隙之间,穆朗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城墙怎么会有竹杆,便是枪头一转,将那人身体一挑,扔了下去。

    等他再回神,心中也不免惊了惊,循着竹竿看去,这才看到刚刚那男子,正单手握着一面旗杆,挂着旗帜的竹竿依旧横在他面前。

    这城头上,最近的旗杆离这边的距离也有两丈的距离,刚刚的偷袭发生的只是一瞬间,他是如何拿到旗杆并且救下他的?

    心中好奇爆棚,然而下一个动作,却他眼珠子惊的差点掉出来。

    然而下一刻那旗杆却突然飞了出去……

    他顺着旗杆的的方向看去,只见呼啸间,那粗粗的竹竿竟似长剑般锋利,将快要登顶的那个士兵射了个对穿倒了下去,却依旧势头不减,一连穿过三四个士兵的身体,糖葫芦一样,跌下城墙。

    竹竿头钝,若没有强大的内力和技巧,便是无论如何也射穿不了人的身体,何况一次还串了三儿。

    穆朗震惊的无以复加,然而此时不是他表慕惊叹的时刻,攻势越来越强,匆匆抱拳他回身继续加入战斗。

    郭全北看着一个个从城头倒下去的士兵,紧闭的城门,更加的焦躁恼怒。

    “射箭!”

    一排排箭矢密雨般朝城头飞射而去,铺天盖地,一瞬间将城头上微弱的光亮彻底覆灭……

    夕阳早已西沉,数以万计的火把,将澜月全军照的明亮,然而城头上却一瞬间变漆黑难辨,郭全北怔了怔,喝道:“火箭。”

    不点火把,他帮他点!

    咻!

    就在这光亮一闪一灭之间,一道快若闪电的破空之声,出其不意先一步响起,自黑幕一般的城头呼啸而来,锋利的箭头闪着森凉的杀气……

    郭全北还没来得及看清,便是胸前一痛,一股大力猛然撞向他。

    他自马背上飞出去,砸在数十步开外,哗啦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跳动的火光下格外的讽刺。

    副将郭至是郭全北的侄子,一个纨绔公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的六神无主,此刻只能傻傻的看着郭全北满口的血泡沫,喷泉一样喷着,连声音都发不出。

    没有主心骨的士兵,顿时心神大乱,后方的士兵更是握着武器怔怔的瞪着眼睛,目光逐渐涣散的主帅,不知所措。

    他与城墙相距二十丈,此刻又是夜间光线幽暗,对方不但一箭射中目标不偏不移,而且力道之大令人乍舌。

    此人武功之高,内力之雄厚,令所有人五内具震。

    刚刚还雄心壮志的士兵,在主帅受伤之际,冲出去的脚步顿时变的踌躇,没人再继续冲锋,只剩下前面还不知情的士兵,继续攀爬冲刺……

    就在这时,刚刚还安静的浓墨一样的城墙上,忽然一道亮光如鬼火一样乍现,紧接一线白挂化开,整个城头瞬间亮若白昼。

    这样诡异的画面,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城墙上,先是升起一丝火星,但就在火星亮起的一瞬间,火势迅速蔓延出去,毫无章法眨眼功夫将整个城墙的表面,拢在一片大火之中,而同时被拢在里面的,就是那些拼命攀爬意图突破重围的澜月士兵。

    一个个被烧成火球的士兵,从城墙上滚落,砸在别的士兵身上,火速烧成了一片。

    郭至看到心神剧烈,耳中被惨烈的嘶叫声充斥,鼻尖是浓浓的尸臭焦味。

    他吓的连连后退,不敢再朝前一步。

    因为光线不好,他们不知起火的原因,只觉得诡异莫名,郭至眼睛左右四顾连叔叔尸体也顾不得管,爬上马背,狼狈大喊一声:“撤!”

    顿时,敌军潮水般退了出去,一路奔出二十里,才安营停驻下来。

    直到确定没有危险,郭至还是心有余悸的满头冷汗,后悔此次想要表现立功而上战场。

    早知道就装病在家,皇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他们郭家曾经救过太上皇一命。

    此刻城墙上,穆朗看着逃也似退走的敌军,捧腹大笑不止。

    他以为鳌城今晚就不保,他以为他要去见祖宗了,没想到竟然首战告捷,他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不知是谁带头欢呼出声,紧接着一道道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直至聚集成一条声线,直冲九霄。

    他们开心,不单因为鳌城获得暂时的安全,而是他们从这看到生的希望,彻底胜利的可能。

    城内,没有走的百姓,傻傻的站在街道上,原以为今夜必定城破家亡,却没有想到,澜月大军被击退了。

    他们原本就舍不得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家园,因为战乱不得已弃家逃走,现在有了希望,他们怎么还舍得离开,纷纷立在街上抱头痛哭泪水纵横。

    呼啦!

    士兵们兴奋过后并没有忘乎所以,倏地齐齐弯腰,他们没有忘记,这一场战是谁的功劳。

    是那一对神祗一般的男女。

    若非他们为自己鼓舞士气,若非那男子出手救了主帅,后又一箭毙敌军主帅于马上,若非那女子妙计油淋城墙,火烧士兵,他们怎么可能赢得胜利。

    “谢谢二位!”

    穆朗深鞠一躬,粗糙的脸上的晕上神采。

    夏侯渊未语,视线淡淡深不可测,他声音冷冽的开口:“卯时前应是安全,大家可稍作休息。”

    刚刚郭至因为没有经验,才会吓的心神慌乱,一旦他醒过神来,明白最佳的时机在午时之前,必然还会再发动第二次攻城。

    穆朗点头赞同不已,抱拳问出心中的疑惑:“阁下可是秦王殿下?”

    这世上能有这样身手,又有此番气度的男子屈指可数,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貌,身份呼之欲出。

    如果他真的是秦王夏侯渊,那么他身边的人是谁?

    风千华?

    那个世人惊叹的奇女子?!

    他心中巨浪翻滚,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却在这时耳中听到夏侯渊沉沉的声音,仿佛从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是。”

    秦王?真的是秦王。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一时愣住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叩见秦王殿下,风姑娘。”

    再一次跪下,所有人拜的心悦诚服。

    他们何其有幸,能得秦王和风姑娘相助。

    鳌城有望了!

    所有人心中蹦出同样一个想法。

    风千华摇摇头,蹙眉道:“你们还有三个时辰。”

    “是!”无形中穆朗不由自主的听令,从地上起来,开始准备武器以及人手布置。

    风千华转头看向夏侯渊,柳眉一挑,问道:“你怎么看?”

    夏侯渊目光深远,看着远处点点星火的澜月军营,语气也有不易察觉的疑惑:“郭家曾救过澜月先皇,很得器重。”

    凤眸一眯,风千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澜秋绝派郭全北来,仿佛并非是为了攻城略地成就不世大业,而是……她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件事整个透着股蹊跷。

    她转头问道:“澜秋绝你了解么?”

    夏侯渊收回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澜月这一代共有七个皇子,澜秋绝排行第二,生母是先孝贤皇后,有胞弟澜秋熠,一岁便被封为太子,三岁上朝听政,八岁时澜月冬季狩猎,澜秋熠突然身亡身亡,自此后他性情大变,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除了赫连春水的身份,澜秋绝在所有人面前,皆是一副面具。

    所以,天下人皆以为,他在救胞弟时脸上受了伤才戴着面具,而正因为面容受损才变的性格暴躁喜怒无常。

    “等等。”风千华抬起手,有什么自脑中一闪而逝,随即陷入一片空白之中,眉头紧紧蹙起,她问道:“皇家狩猎,为何会有皇子意外身亡?”

    夏侯渊轻笑一声,语气森冷:“还不就是夺嫡的那些事儿。听说他和胞弟感情极好,也是因此才会性情大变的吧。”

    风千华点点头,叹了口气,一丝白雾消散在风中,皇家,最是高贵也最是龌龊的地方……

    既然想不通,便暂时搁置一边,眼前守住鳌城才是当务之急,穆朗一通忙活又跑了回来,粗犷的脸上微现无措的窘态,想说却又碍于身份立场不好意思开口。

    凤眸微挑,风千华问道:“你想听我们的意见?”

    穆朗一怔,没想到她竟然将他想法看透,直接点了出来,他也不是忸怩的人,呵呵笑着:“是!”

    自刚刚守战,他此刻对他们是心悦诚服,只是随便一个计谋,便将战局彻底反转。

    只要他们能在这里,肯出手指点,鳌城一定会有惊无险。

    风千华当然明白他的想法,大汗对她宠爱,鳌城又是南疆的重要的防线,她既是遇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草原上的温差极大,白日里还是艳阳高照暖意融融,到了夜间温度骤降,寒意凛凛。

    夜空静谧,星子明灭,城内却是嘈切忙成一片,包括城中尚未离开的百姓,都自发主动的加入守城的准备中,一支支箭矢运上城头,一块块木板将城门钉死,唯独留着南门,虚虚开了一条缝隙。

    忽然,那条缝隙拉开,数百匹战马缓缓走出,马蹄上裹着布,悄无声息的融入城外茫茫草原之中。

    为首的两匹战马,驰骋如电,眨眼功夫便在澜月大军营地外停下。

    所有人不说话,夏侯渊手臂抬起一连数个手势挥出,顿时数百人分成数个小队迅速散开。

    时间,在夜风中缓缓滑过……

    骤然,一道火光在军营中亮了,整个澜月军营转瞬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势熊熊势不可挡,澜月士兵匆忙从营帐中跑出来,还出于懵懂之中便是脖子一凉,已经身首异处。

    风千华如鬼魅一般,手持长剑穿梭在营帐之中,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她手下没有丝毫停顿,一刀下去,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阻滞,不犹豫,出手快准狠,干脆利落!

    她像是降落在澜月军营中的死神,和不远处同样杀气凛然的夏侯渊遥相呼应。

    夏侯渊一身戾气出手无回,手中的重剑像是地狱的镰刀,所过之处扬起大片的血花,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无,便是数人倒下!

    这一场突袭,打的澜月大军措手不及,他们就是剖开脑袋也想不到,他们会不守反攻,反被动为主动,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明明只有数百人却势若洪水,将他们击的溃不成军,不但损失近万士兵,军营以及粮草也付诸一炬。

    如此惨重的损失,在郭至震怒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那数百人却平地消失在草原之上无影无踪,他像无头苍蝇一般,来回在废墟一样的军营中走动,明白他此刻已无退路!

    “整军,攻城!”一声令下,澜月所有士兵收拾起惊魂未定的心,扛起手中的兵器,匆忙朝鳌城进发。

    寅时,澜月大军在主帅郭至的率领下,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却不料遇到的反抗,比起下午更为的激烈,鳌城仿佛铜墙铁壁一般,五万人马不但久攻不下,伤亡更加的惨重。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预料之中的破城,仿佛变的不切实际,澜月的军心也因为一夜的疲累,心境的跌落的士气不振,攻城的力度不知不觉变弱,就在这时,一声南疆特有的号角声响起,紧闭的城门骤然打开。

    数以万计的南疆的士兵,高居马上挥开铁蹄冲了出来,踏在愣怔中反应不过来的敌军脑袋上,哀嚎声响彻一片……

    他们终于明白,

    未时,澜月大军兵败如山倒,六万兵马折损七成,狼狈退军八十里,不敢再进。

    入夜时分,鳌城内一片灯火辉煌,所有百姓走上街头,兴高采烈的庆祝这次史无前例的胜利。

    欢声笑语一片,烟花漫天亮若白昼。

    城守府中,高堂阔府灯火明亮,哄笑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几十个南疆排的上名的军士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这里,只因为此刻堂上坐的两个人。

    此刻,风千华与夏侯渊看着面前一干兴奋的几乎失态的彪形大汉,面露无奈。

    “秦王,风姑娘,此次若非你们相助,鳌城此刻怕已落入敌手,我们也只能在阴曹地府相聚了。”穆朗说的认真,身侧的军士也是不住点头,没有人怀疑,如果没有他们,鳌城现在必然是尸横遍野。

    夏侯渊眸光微敛,面容上看不出神色,他忽然抬起眼眸,看似毫不经意的一眼,却让热闹的的大堂内瞬间寂静下来,他起身站姿挺拔,凛厉的目光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们不够英勇,无论我们有什么手段也无济于事。”

    秦王是战神,治军严明,更有军令“十七斩”天下尽知,可是他也是赏罚分明,对于有功的属下,从不吝啬奖励,但因为要求严格至今得其肯定者寥寥数人,如今他们能得他亲口赞誉,无异于获得军人的至少荣誉,一个个满脸兴奋,几乎要手舞足蹈。

    “谢秦王!”整齐划一的回答声,穆朗与一干手下深深行了个军礼,虽非属下但短短半日,他们领略了秦王的谋略以及气度,现在更得到他的夸奖,纵然是死也是甘愿。

    夏侯渊微微摆手示意他们起身,转身看向风千华,她正慢慢喝着茶,一派淡然毫无刚刚经历大战的疲态,可是他却知道,她此刻是心急如焚,眸光微动他道:“我们还有事,不打扰。”

    说完,单手揽住风千华,朝她微微一笑。

    风千华眉梢微挑,明白他的意思,援军已到鳌城的危机已经解除,而他们也必须马上离开。

    即便方才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这场大战,湾仔的影子亦是挥之不去,她和夏侯渊一样,心心念念着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的,始终是湾仔的安危!

    “秦王,风姑娘,外面有人送来一只箱子,说是给您的。”

    正在这时,门外有侍卫走进,随即已有人抬着一口硕大的箱子进来,一把铜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落在大堂内。

    穆朗等人并未狐疑,刚刚打了胜仗,或许是百姓送来感谢他们的也未可知。

    风千华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今日她也不曾在百姓之中露脸,这个礼物的确发人深思。

    “什么人送来的?”夏侯渊问道。

    侍卫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来人放了箱子就走了,并未注意他的长相。”

    穆朗一脸问号,一个礼物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围着木箱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正想说是不是想的太多了,箱体忽然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拼命的撞击,甚至还有呜咽声发出。

    所有人一惊,面面相斥,一个箱子竟然自己会动?

    风千华似笑非笑,站定在箱子前,沉声道:“打开。”

    看来,这个礼物很不一般!

    穆朗听令,立刻找来一把斧头,一斧头砸下去,那把黄锁应声而断,他手中斧柄一翻箱盖已经被他打开。

    啊!

    箱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有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呼声,满脸惊讶。

    怎么是个人?

    风千华凤眸危险的眯起,只一眼她便立刻认出里面是什么,即便是她此刻卷缩在里面,脸垂在臂弯里看不清长相,但穿着和背影她却绝对不会忘。

    晚嬷嬷!

    那个带走湾仔的嬷嬷,她将锡林格洛翻了底朝天依旧毫无踪影的人,竟然被人当做礼物送了过来。

    箱子里,晚嬷嬷抬起头来,因为长时间被关在里面,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小片刻她看清周围,目光瞬间定格在风千华身上。

    “是你。”两个字是从齿缝中蹦出来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之后,便是浓浓的恨,阴毒的光芒紧紧锁着风千华,脸上可怖的疤痕也随之更加的扭曲。

    这样的眼神风千华并不陌生,但却第一次在晚嬷嬷眼中出现。

    一瞧是熟人,还摆出一副恨不得一口吃人的模样,摸不清她的底细,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将木箱围了起来。

    风千华摆摆手:“不必紧张!”视线如冰雪一样看着晚嬷嬷,她眯着眼睛道:“你到底是谁?”

    晚嬷嬷神情一怔,忽然从箱子里站了起来,粗布裹着的身体挺拔着,哪里有年迈老妪半分佝偻,她冷笑着道:“不愧是风千华。既然如此那你不妨猜一猜,我是谁。”

    阴森森的说着,她从木箱内走了出来,豁出去一样,挺着胸脯看着风千华,目光嘲讽挑衅。

    风千华负手而立,淡淡看着她,此刻她一身灰白的罗裙,早就撕成碎步一样挂在身上,内里的中衣依稀可见,头发散乱落在肩上,一只木钗要坠不坠挂在哪里,说不出的狼狈。

    纵然如此,凹凸的曲线若隐若现,呈现出少女的柔软妩媚。

    这样的感觉……

    大堂中,一道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风千华冷声道:“风千雪。”

    这个世界上,能用这样眼神看她的人不多,而女人之中更是没有,先前在公主府中,她始终低着头她没有注意她的长相,此刻细看五官纵然经过细心的伪装,但依旧有风千雪的影子。

    众人一怔,原来此人是风千华的妹妹,两年前嫁给澜秋绝的风千雪,只不过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果然猜到了。”晚嬷嬷,不,风千雪狠狠的瞪着风千华,疯了一样大笑不止。

    “湾仔是你带走的?”风千华欺身而上俯视着她,她果然没有死,竟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澜秋绝竟然一早就布好了局,等着看她往里面跳。

    只是,风千雪又怎么会被人送到这里来?

    “哈哈……”风千雪狰狞的咬着牙,笑声似是从腹内传出来,阴森的渗人:“风千华枉你自负却没有发现,我在你眼皮底下待了那么久,湾仔?你的湾仔早就被我杀了。”

    “风千华,你杀了我娘又毁了我容貌,害我远嫁澜月,这些是你该有的惩罚!”

    风千雪得意洋洋,唇瓣因为多日未进食喝水,早就干渴开裂,刚刚开口大笑唇上撕裂出几道血痕,此刻渗出血来,那血猩红猩红点在苍白的唇上,像是昼伏夜出的森森女鬼,阴厉得可怖,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出去咬人。

    “少废话。谁绑你来的?”若非有人相助,单凭风千雪即便能将湾仔带走,也不可能走出锡林格洛,至于此人是谁,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风千华隐隐已经猜到。

    风千雪一怔,眼中有受伤划过,她怎么能告诉风千华,她刚刚从公主府将湾仔带出去,便被人打晕了,再醒过来就被人锁在箱子里,每日在马上奔波,直到现在才从箱子里走出来。

    她曾听到那人的声音,那个化成灰也能分辨的声音,是她的魔魇,在澜月的日子是她一生的恶梦,那些女人简直是魔鬼,从她进太子府的那一天起,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算计和阴谋,轻则打骂廷杖,重则鸠毒暗箭随时倒在别人的脚下,她如履薄冰的过了一年,终于找到机会从太子府逃走。

    她要报仇,要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她混入南疆,故意和司马府的总管相识,自编自演一出悲情身世,原想在司马府寻找机会,却没想到竟让她有机会到公主府当差,真乃是天赐良机。

    可恨的是,她处心积虑筹谋的致命一击,却被澜秋绝半路截糊,若是湾仔还在她的手中,风千华岂不任她搓扁捏圆,随意宰割!

    转念,她心中冷笑,以那人的手段湾仔落在他的手里,也不会有好下场,只是可惜不是她亲手杀了她的儿子,否则这将是她隐忍两年来,最痛快的事情。

    风千雪没有回答,风千华已经不需要答案,以澜秋绝的个性,他若动手又怎会让风千雪来,即是同盟风千雪又怎么会被人绑送到自己跟前来,分明就是故意将她送给她处置。

    “害怕了,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很绝望,很害怕,很无助……”风千雪咧着血盆大口,笑声在枯竭的嗓子里嘎嘎作响,似夜枭一般可怖。

    无助,害怕?

    她确实很伤心,却从未害怕无助过,湾仔是她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有事。

    看着这样的风千雪,风千华忽然觉得很可笑,她们将真正的风千华杀了,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若是她们本本分分的过着日子,今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风千雪,若是湾仔有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个后果你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哈哈哈哈……你看看我这张脸,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起的么?风千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风千雪在这里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的孩子死无葬……”

    啪!

    风千华一掌挥出,风千雪未说出的话戛然而止,她似纸片一样飞出去,落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围着的军士面无表情的让开一条道,鄙夷的看着她。

    真是自不量力,手段毒辣的女人,竟然连个孩子都要谋算,死不足惜!

    风千雪捂着胸口,愤恨的看向风千华,忽然一顿,视线停留在人群之后,一抹挺拔的身影,那人挺拔冷然,鹰眸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秦王。”动情的,风千雪手脚并用,朝夏侯渊爬了过去:“秦王,我是雪儿,是雪儿啊!”

    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夏侯渊,纵然时间再久,他的容貌依旧镌刻在她脑中,清晰的仿佛日日相见的恋人。

    夏侯渊厌恶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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