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可以将其彻底击败。
胜利就在眼前,难道要让她就此放弃吗?
不,不能,不能放弃!
她要杀了轩辕慈,一定要杀了她!
大仇即将得报,其他的,都不重要!
猛地转身,对几万将士道,“众将听令,全力追击龙华大军,若有不尽心尽力者,杀无赦!”
军队一片肃然,没有人提出异议,军人服从命令,天经地义,仿佛一切都是再合理不过的。
“大王!”几名传令兵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白自己一向敬重爱戴的起义军首领,为何甘愿冒着城池失守,无数战士阵亡的危险,也要追击狼狈逃离的龙华大军。
那参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王刚才下了什么样的命令。
王的意思难道是,不管后方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不管她们辛辛苦苦夺来的城池,不管那些不辞千里投奔起义军,将希望与光明投放在她们身上的百姓?
这是……她所熟悉的王吗?
“出发!”看也不看那参将,轩辕梦转身牵过一匹马,纵身而上。
“大王!”
“大王,请速速派兵回援,大家撑不了多久了!”
“大王!请您三思!”
她静静牵着缰绳,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无视周围声声泣血的请求。
大军开拨的气势震天撼地,每一名将士的脸上,都带着肃穆凛然的沙场之气,但每个人的眼中,却又带着深深的悲戚以及哀悯。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兄弟姐妹,不知这一回,又将失去多少。
“慢着!”冷厉的男声骤然响起,一身青衣的男子,毫不退让地挡在欲策马狂奔的轩辕梦面前。
“煜霆,你做什么?”举起的马鞭猛然放下,她不解地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邵煜霆。
邵煜霆分毫不让,正色道:“梦,立刻下令,撤兵回援!”
“为什么?胜利明明就在眼前,只差一步,我就可以杀了轩辕慈!”她双目圆睁,紧握缰绳的手青筋毕露。
邵煜霆沉默不言,向来冷酷漠然的面庞上,却现出明显的怒意。
轩辕梦调转马头,打算绕过他前行,谁料他却再次挡住她前行的道路。
“邵煜霆!你要与我作对吗?”她一举马鞭,口吻转冷。
邵煜霆神色依旧:“轩辕梦,不要忘了你的初衷。”
“我的初衷?我的初衷就是杀了轩辕慈!让开!”扬起马鞭,朝着邵煜霆重重击去,谁料他竟一动不动,眼看鞭尾即将挥到他的脸上,他却不闪躲。
到底不忍心,在鞭子打中他前,猛地撤力,“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他脚边,溅起飞扬的尘土:“煜霆,为什么要阻止我?轩辕慈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我马上就能杀了她,为母皇,竹染,夜鸦还有戚如花报仇!”
“轩辕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邵煜霆,此刻却骤然暴怒,那双乌沉的眸,似千年寒潭,望不到底:“你好好想想,你的母皇是为何而死?夜鸦又是为何而死,还有竹染,还有戚如花,还有千千万万付出生命代价的士兵?你更不要忘了,赝月曾为了拯救满城士兵与百姓所付出的一切!”
她浑身一震,记忆再次被拉回到两年前那悲惨绝望的一夜。
那是星月无光的一个晚上,她带着一身的伤,从皇宫中狼狈逃离。
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可她却仍旧不停地朝前奔跑,只为了活下来。
恍惚中,她看到了女皇临死前安详的微笑,夜鸦自尽前坚定的目光,竹染离去前明媚的脸庞,还有……赝月深情无悔的回眸。
“轩辕梦,你好好想想,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你的答案是复仇,那么我不会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心底的回答,不要让我失望。”
是啊,她要的是什么?
曾放弃了所有生的希望,自暴自弃的她,为什么最终却坚强地活了下来。难道支撑她活着的动力,是复仇?
垂眸,不经意瞥过参将悲绝中仍带着企盼的眼,那样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狠狠刺进心头。
刚才……她下了怎样的命令啊!简直不敢相信,那样的无情冷酷的命令,竟会出自自己的口!
毅然调转马头,再次高声下令:“众将听令,立即撤军回援,全力应战,势必将宛东大军赶出御龙疆域,保我国土,振我军威!”
之前一脸肃然麻木的士兵,一听此令,立时群情激昂,挥舞手中武器,大声应道:“保我国土,振我军威!”
邵煜霆长吁一口气,望着端坐于马背上女子坚韧的背影,脸上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后方驻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优秀士兵,加上有各种较先进的守城弩,暂且可勉力与宛东数十万大军相抗衡。
轩辕梦带兵赶回的时候,包括岳阳在内的几座城池,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却无一处失守,情况尚不算太坏。
两军交战的时间不长,起义军军心振奋,而宛东士兵大多心怀厌战情绪,身心疲乏,在大量士兵伤亡后,宛东主帅立刻下令撤兵,退回边境之外。
两军隔海相望,宛东大军想要渡海而来,并非易事,而对于不擅海战的起义军来说,要渡海而去,更非易事。
战况形势呈胶着状态,变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脚架,龙华、宛东、御龙,每一方各占一个顶点,除非有第四方势力出现,来打破这个平衡。
站在海岸边,轩辕梦用简易望远镜瞭望对岸,宛东似乎也怕自己趁势而攻,所以不敢离开海岸线,从她们严明的军纪来看,宛东女帝似乎也想在这乱世当中分一杯羹,虽然怀着私心,但与龙华之间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
自己现在成了三明治,被夹在中间,虽然以御龙当前的势力,不惧宛东龙华任何一方,但同时,她也不能出兵攻打任何一方,这两国都是趁火打劫的好手,尤其是宛东,那个一直垂涎赝月,要娶他做凤后的宛东女帝,简直就是黄鼠狼转世。
不得不承认,她又开始有些焦躁了。
宛东就像个虽不凶猛致命,却能扰得人心烦意乱的绿头大苍蝇,不拍死这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她就无法专心对付轩辕慈。
可要除掉这只扰人的苍蝇,她只能借助于他人。
将望远镜丢给跟在一旁的萧倚楼,随口问:“最近宛东那边有没有送信过来?”
萧倚楼把玩手里的望远镜,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玩的不亦乐乎:“没有。”
轩辕梦蹙眉:“没有?你确定?”柔妃还没醒,祁墨怀应该恨关心柔妃现在的境况才对,怎会不与自己联系呢?
萧倚楼将望远镜对准她,视野里看到一双超大的眼眸,骇了一跳:“有什么好确定的,没有就是没有,你以为我会因为吃醋故意瞒着你?”
她推开眼前的镜筒:“这种事情你也不是没做过。”
萧倚楼脸一热,恼羞成怒道:“老子没那么小气,别把老子看扁了!”
她立刻笑眯眯地为他顺毛:“当然当然,我只会把你看光,不会把你看扁。”
萧倚楼脸色更红,扬手把望远镜丢回给她,大叱道:“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
“我要是正经了,你还能喜欢我嘛。”她宝贝似的把望远镜揣怀里,虽然比起现代的高科技产品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放在这个年代,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为了制造它,她可是花了整整七个夜晚的宝贵时间啊。
揣好望远镜,她这才赶去招惹脾气比天大的萧大公子,“我听说你为了保护云锦,被轩辕慈伤了手臂,严不严重啊?给我看看。”
萧倚楼没好气瞪她一眼,故作别扭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她将自己的袖口撸起:“现在才知道关心我?敢情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就是最末的那一个!”
哎呦喂,又炸毛了,萧大公子这满满一大缸的醋都能把她淹死,“胡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说第一,怕得罪其他人,说二三四五六,当场就得得罪眼前这位,所以,模棱两可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
但萧公子显然不满意:“是吗,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云锦在你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赝月在你心里更是独一无二的。”
“不一样不一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开心果,谁也比不了!”尼玛,做女人真累,做有两个以上夫君的女人更累,都TMD是冤家。
萧倚楼这才面色稍霁,“我也没骗你,昊天那边的确没有消息,你要是想念得紧,就亲自去一趟呗。”
没消息?这不正常!祁墨怀这家伙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想到柔妃中毒一事,心里越发没底,一时口不择言道:“你说得对,或许我该亲自去一趟。”顺便谈谈联手对付宛东的事情。
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有察觉一道阴森森,携卷着无数眼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
一番沉吟后,轩辕梦抬眸,被近在咫尺的一张黑脸吓了一跳:“倚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一声冷哼,“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这么想念他,那我也不能棒打鸳鸯,是不是啊,皇后娘娘?”
听他刻意咬重“皇后娘娘”四个字,轩辕梦忍不住失笑:“倚楼,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知道,是从我这里学的吧?”捏捏他的脸,嗯,皮肤不错。
躲开她伸来的手:“老子没空跟你贫嘴!”快速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小声道:“你应该明白,以祁墨怀的心性,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我们的存在,你如果选择他,就只能放弃我们,我想,这应该不是你最终的选择。”
她怔了怔,原来萧倚楼的不满,并不是吃醋耍脾气,他把她与祁墨怀之间的关心看得很透彻。
“倚楼,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我担心他做什么!”没好气地嗤一声。
她摊摊手:“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担心他,难道还怕他接受不了我的三夫四侍,郁郁寡欢不成?”
他窒了窒,似乎被问住了:“我关心的是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于此啊!”她顺势拦住他的手臂,用温柔的举动来抚慰他那颗炸毛的心:“你刚才也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们的,你自个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又何必多问?难不成,你其实是在关心他?倚楼,你该不会喜欢上……”
“打住打住,就此打住!”无需她说完,他就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对于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实在接受不了,生怕她最后几个字道出,害他狗血淋头。
轩辕梦扯扯嘴唇,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终于找到萧大公子的弱点了,哈哈,以后就拿这个来欺负他。
哎呀,她真是越来越坏了,任时光荏苒,喜欢欺负萧大公子的心依旧永恒不变,只要想到他脸色通红,暴跳如雷,一脸吃瘪,却又无从发作的模样,她就兴奋得连浑身的汗毛都开始跳起骑马舞来!
说他是自己的开心果,果然没有错啊!
勾住他的脖颈,一番热烈的舌吻后才将他放开。
每当看着这张骄狂俊美的脸,从前的点滴往事就会往脑袋里涌,基本上都是那个狂乱荒唐的夜晚,他在自己身下轻吟喘息,凌虐中带着脆弱美感的模样,让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周围是一片开阔的海岸线,因为只是内海的原因,所以海水的颜色泛着浓重的墨绿。
她嫌弃的看了眼那海水,在这么浑的海水里**欢爱,会影响她心情的。
“倚楼,不如我们换个……”
“梦,你想去就去吧。”望着她震惊的样子,他挑挑眼角,桃色生辉:“我知道你担心他,与其整日把心悬在他身上,不如亲自去看一眼,看过了,你的心也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