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晓得,老奴错过了四小姐的婚礼,但老奴为四小姐带来了一份新婚礼物,聊算弥补老奴的罪过。”
她扁嘴,半信半疑:“良叔今日才到,何时晓得小光成婚?”
“老奴虽奉大公子的命去办事,却时时想着四小姐,看到了配得起四小姐的物件,当然要拿来奉上。”言讫,薄良从胸口暗袋内拿了一物,揭开其外两两层缎布的包裹,递到眉角眼梢溢着幸福光泽的主子面前。
“这是……”薄光倒吸口气,面现惊喜,“爹爹的东西?爹爹不喜欢任何赘饰,却喜欢将它挂在腰间,一年四季都不离身呢。”
薄良将那枚玲珑剔透的鱼形玉佩抖落开来,道:“是老爷当年放在老奴这里的,老奴离开天都时忘记带上,这次正巧返回天都,便取来做四小姐的贺礼。”
她一双秀眸虽看得瞬也不瞬,却一径紧摇螓首:“既然是爹爹送良叔的物件,小光怎么能要?”
薄良冁然:“此物的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玉,又是由当年最好的工匠雕琢而成,到当铺内可换不少银两,老爷当初把它交给老奴,是想老奴在充军为奴后有样可以周济困境的东西傍身,但老奴始终舍不得。如今四小姐有了美满姻缘,还有比它更好的贺礼么?权当是老爷为您置办的嫁妆如何?”
“好!”薄光笑靥盛绽,“的确没有比它更好的礼物了!司哥哥~~”
司晗正值溪边与两名属下捉鱼为乐,闻听这声娇软呼唤,想也不想扔了鱼网即走。两条已在网中胖美鱼儿就此得了自由,摆尾顺流逃脱,令得高猛、程志跺脚哀叫不已。
“司哥哥,这是我的陪嫁,你从此后片刻不能卸下它哦。”她矮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佩系在他腰间。
薄良深揖一礼:“老奴见过姑爷。”
司晗手抚陪嫁物,面色微赧:“良叔多礼。”
“老奴此去,还夜探了司府一趟,捎来了司老爷给姑爷的手书。”
司晗愣了愣,面涌愧色:“家父还好么?”
“司老爷一切都好,嘱咐老奴转告姑爷:既然人生苦短,更须握住心爱之人的手,令每时每刻皆如天长地久,如此一日便抵得过过那些浑浑噩噩者的五六春秋。”
司晗眸际湿润,拱手:“有劳良叔。”
薄良回礼:“老奴还知道,明亲王来了云州,四小姐和四姑爷万事小心。”
薄光秀眉紧颦:“他来做什么?”
“许是来调查四小姐和姑爷落崖之事。”
她淡笑:“还真是劳他费心。”
“明亲王心机深沉,洞察秋毫,的确须小心行事。尤其瓦木那边,更得提防出现纰漏。”司晗忖道。
薄良目芒一寒,狠声道:“不如老奴设个机关,让他有来无回,葬身在此地?”
“不可。”司晗截然否决,“莫说他身边高手如云,纵使极易得手,杀了当今天子最看重的亲王,也是后患无穷,只怕连累苗寨的朋友和此地的百姓。”
薄良望向自家的正牌主子:“四小姐怎么说?”
她嫣然,牵起身畔男子的手指,甜甜道:“我听司哥哥的。”
四小姐当真是在学着放下了呢,仇恨,怨念,疏冷,淡漠……一切关于明亲王的情绪,如今俱化一笑了么?如此也好,如此正是老爷临终所望。
有念如斯,薄良也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