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迟,慎太后也是位雷厉风行的主儿,一个时辰后,薄光应召出现。
挥退了左右,慎太后方一开口,已是痛心疾首:光儿你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哀家是费了多少心思才将你们救回天都城?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是如何回报哀家的期待?昨儿容妃让皇上空等一晚,你又做了什么?
太后,光儿只是……
你只是仗着明亲王对你的喜欢恃宠生骄,只是以为你们欲擒故纵的把戏能玩得随心所欲,只是……慎太后越说越是盛怒,以为哀家的儿子是你捏在手心的玩物!
薄光双膝着地:太后息怒。
哀家哪里敢怒?哀家儿子们的喜怒哀乐尽掌握在你们手里,哀家求你们还来不及,哪里敢动你们的怒!哀家求求你,放过哀家的儿子可好?
这话,不答不是,答也不是。既然如此,她索性抿唇缄声。
光儿啊,你们三姐妹中,哀家最是疼你,也最希望你有一个好归宿。明亲王是我大燕皇朝最好的男儿,你连他也不嫁,难道是想嫁皇上?
她低眉伏首,面相恭顺。
哀家何尝不知道你过去的三年吃多了苦头?正因这样,才要力求上进不是?倘若不趁着年轻貌美时挣下前程,难道想在人老珠黄的时候流落街头?眼下明亲王对你还有这份心思,要是哪一天他完全打消了对你的念想,你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对你百般娇纵的男人?
她默然聆听。
慎太后一气说了这许久,多日积累的不快稍稍得以抒发,面色、语气略略缓和:如果不是爱之深痛之切,哀家又何须和你说这么多?听哀家的话,明儿去向明亲王低个头,太史局正在为他定夺宜嫁宜娶的好日子,你就以侧妃之位,和齐小姐一起嫁了罢。别再拿宫外失节的糊涂话来蒙哀家,你一巴掌就能制得冯充媛瘫着身子躺上半天,哪能轻易就遭了歹人的毒手?
不是啊,太后,假若不是遇上一位拔刀相助的江湖豪客,她必遭毒手了呢。
那时,她以为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偷跑出府私游街巷,谙知市井百态,不乏谋生技能,但当她毫无防备地被三五个壮汉逼至墙角,她想起了搁置在禁苑墙角原是为了戏弄府中姨娘们的痒粉迷药,也是在那时蓦然明白私游时为何总与府中的侍卫不期而遇,爹爹从未使她触碰到这个世界中最丑陋秽垢的部分。从此,即使是在夜眠时候,她也将药囊贴身相傍。
哀家的话你听到了么?一味的默不作声,难道是哀家委屈了你?
她徐徐扬首,启唇:太后……
太后!伍福全慌慌张张一头撞了进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适才皇上在御书房突然晕倒了!
一声裂响,慎太后手中凤纹珐琅瓷茶盏落地捐躯。她颤声问:太医怎么说?
太医们才赶了过去,侍驾的丽妃娘娘说……
丽妃?丽妃在旁侍驾,竟还使皇帝发生这等险况?慎太后凤颜凛变,伍福全备辇,宝怜为哀家更衣。哀家须使魏家的人明白,这座紫晟宫的后宫还没到她魏家人一手遮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