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脚咚咚击地:好大的手笔,王爷何不将钱节省下来关给薄光,我请你到薄府喝薄府四小姐专手调制的药茶,延年益寿哦。
他奉以嗤笑:你如今好歹也是一位亲王妃,别还时不时以前的穷酸气带进来。
她脸儿一垮:王妃也有三六九等啊。我前段时日还曾借钱吃饭,着实穷迫得紧。
明亲王待你不好么?
薄光眯眸坏笑:其实,你想知道的是德亲王待我家三姐好不好罢?
你……他好不气恼,又被她椅脚击地的噪声所扰:你不能安静点?
安静了你不怕被人鹦鹉学舌?
胥睦一惊,压声道:有人在听我们说话?
她小嘴撇撇:你打草惊蛇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当即凛声:信成。
属下在。
他施个眼色:这秋后的知了声太吵,带着他们给清理一遍,本王想清静一下。
信成会意,高声道:来人,王爷命咱们清理乱叫的知了,你们寻些石子瓦砾来,四处抽打,不能留情。
外间人影腾挪,终能放心说话。
胥睦凝觑着眼前小女子:这人是冲你来的罢?
王爷比小女子可爱得多,说不定是王爷的爱慕者。
……做了王妃,也没有长进?
王爷过奖。
……这小女子是魔障转生不成?
薄光两声怪笑:好,王爷的笑话到此为止,言归正传。
胥睦眦眸气叱:是谁没有正传来着?
宁王爷又被踩了尾巴呢。她笑:从我们回到京都后,三姐是我们三人惟一饱受宠爱的。只是不知道这对王爷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她……她很好便好,但我那日看着她,怎觉得她过得并不安顺和乐?
痴情的宁王大人,您看到只是自己想看到的罢?薄光如此转念,美眸黯然失神:我们的身份你不是不晓得,天都城内遍地皆是爹爹以前的同僚,罪臣之女的‘光环’被时时刻刻提醒,除非成佛成神,谁又能充耳不闻波澜不惊?那些话,别人不会在德亲王面前提起,而她也不可能事事向丈夫哭诉求救,惟有忍着。
胥睦剑眉紧锁:如此,她岂不是被人指点一辈子?
可以这么说。
她那样的人,怎堪忍受那样的生活?
不堪忍也须忍,这是薄家女儿的宿命。
什么宿命!他拍案而起:本王偏不信邪!
她圆眸大瞠:你想做什么?
胥睦眼中喷火:本王……要救她!
你什么也替她做不了,王爷。她两只乌黑的瞳心内芒刺毕现:你倘若鲁莽行事,除了害她的处境变得更为凄惨,又可以改变什么?假使三姐不是德王妃,您或许还能救她,但如今,只能任她自生自灭,自求多福。你如果是真心喜欢三姐,还请和她一起忍耐。若是忍不了,请尽早回到您的尚宁城,做您富贵悠闲的一方诸侯。薄家女儿的事,您插手不了。当年,为了稳定边疆,皇上和太后连招呼也不必和你打,便封了梦萝郡主为公主,送到了西疆国不是么?
此话,足以重挫一个习惯了骄傲的男人的自尊,要么心灰意懒,彻底放弃;要么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宁王爷,你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