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正是如此。
“她们是为明亲王沦落到今日境地,在他写放妻书时,两个女人想着的是与他生死相依。我不杀她们,是因为不想沦落成他的帮凶。”
少女时候,爱上他的冷漠俊美,从未想到过那样没有温度的爱情,在皇权的冷风寒雨中如何予她温暖。然后,一朝梦醒,逝事如烟。
商相沉吟多时,突道:“太后,微臣还有一句话讲。”
“哦?”她掀眸,看对方满面端肃得不同寻常,不由一怔。
商相正襟危坐:“太后心中如今可还挂念着司大人?”
她面色一冷:“这话怎么说?”
“老臣年事已高,恐无法陪伴皇上太久。在方才,听过太后的话后,老臣再度确定太后富谋擅断,仁威兼备,有您教导皇上长大成人,老臣自可高枕无忧。但……”老相爷的颜容沉若静湖,“您为了皇上,为了大燕,必须心如止水,绝情断爱。个中因由,依娘娘的绝顶聪慧,定然比老臣想得明白。”
她垂睑,道:“本宫深知,能够当着本宫的面把这番话讲给本宫听的人,必定在真正思虑皇上的未来,我很庆幸浏儿可以得到商相的精诚辅弼。”
“……老臣冒犯。”
她摇首浅笑:“商相是最清楚始末的,我和司……大人已然缘尽。”
“老臣相信娘娘。”商相满面欣慰地立起身来,“老臣告退。”
她颔首:“王运,替本宫送商相出去。”
果然,到了这一刻。
她幽幽吐息,心脏的某角某地隐隐生痛。
慎家密栈前,他有礼而淡漠,她便明白他比自己更早做下了打算。两日前与鸾朵促膝长谈,更清楚他无意耽搁,对天都城毫无留恋。
与他几度离别,每一次皆肝肠寸断,如今却宛若食了麻沸散般,明知体内有一处伤口血肉飞溅,却再没有了那份撕裂心肺样的剧痛。明明这场早晚终须到来的离别后,便须切断所有牵系,不是夫妻,不是爱侣,连兄妹也不是,而是君与臣,抑或君与民。
“瑞巧,请江大夫明日到德馨宫见我。”这个不远万里赶来救助司晗的女子,她欠她一个答案。
瑞巧正待应下,殿门一阵急迫跫音由远而来。
高猛、程志闪身进殿门内,按剑警伺。
“娘娘,微臣卫免请求见驾!”
她眉心微颦:“准。”
“娘娘!”卫免大步踏入,拱手揖首,“微臣昨日收到一封密函,有一拨死士密潜进京,欲刺杀太后娘娘。”
“死士么?”她冁然,“既然是昨日的事了,结果如何?”
“结果他们才一进京,便和另一伙不明力量狭路相逢,两边皆是死伤大半,微臣已派追兵缉拿残众。”
她点了点头:“事情解决得如此顺畅,你为何还一副焦急模样?”
“半个时辰前,微臣本打算到南府卫队衙署寻司大人讨论此事,谁想到司大人他……”卫免眉峰拧结,好生郁卒。
“他如何?”她呼吸淤涩,浅声发诘。
“挂印远去,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