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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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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冉的话,为殿内带来极为凝固般的寂静。

    有两个人等得正是这个时机。

    鸾朵渺如轻烟,不过瞬时,看押绯冉的两名暗卫即无声倒下,藏在靴内的短刀现在指间割断绯冉身上绑绳。另外两名侍卫方欲阻截,分别被其两中正中腰间穴道,飞出丈许,人事不省。

    王顺迅如闪电,双臂接住了兄弟撞向殿柱的身躯,一个翻滚,借势飞出窗外。

    还不及眨眼之间,形势倒转。

    这个变化,薄光没有意外中的惊喜。她相信自己的那一眼能够传递足够的信息,使这两个从宫里的奴婢、奴才的最底层爬到今日位置的宫人为自己制造出一线生机。

    不管采用什么法子,活下去就好。

    胥允执盯着她,问:“绯冉刚才所说‘失去一个孩儿’是怎么回事?”

    她淡哂:“不晓得。”

    “不晓得?”

    她无意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迳倾耳聆听窗外动静。

    “你曾经怀过本王的骨肉么?”对方对这个问题却分外执着。

    她视线淡淡扫去,似笑非笑:“明亲王,你不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与我讨论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么?”

    “到底有还是没有?”他执求一解。

    她眉梢稍挑:“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本王有权知道。”

    “有权么?”她品味其语,倒是难以否认,唇边溢出浅笑,“也许,你是该晓得你曾经有一个尚未成形却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儿。”

    胥允执捏握在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浮凸,切齿问:“你回京后,为何从未告诉过我?”

    “因为我在等这个机会啊。”她笑,“这若是一桩旧闻,今日便不足以震诧住你,我便救不了人了不是?”

    “你……”他目内血丝乍现,“你连自己死去的孩儿也可拿来利用?”

    她掩口低笑:“你真会讲笑话呢,明亲王。那不过是个死去的胚胎,就如你我死去的爱情,如今提起,无非一个讽刺。他若有知,必然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这桩仇恨的祭品,也必然庆幸自己不必称你这样的人为父。”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平缓得如在谈论今晚的皓月当空,但字字句句,皆如利芒寒针。他一直知道她恨他,却是第一次晓得,当她的恨与爱无关时,竟是这般冰冷刺骨。

    “从你回到天都城的第一日,你便从未想过与本王破镜重圆,你心心念念于复仇,紧紧握住过去,从不思及幸福的可能,若你有一丝的柔软,本王也愿还你千倍的娇宠……”动身赶往尚宁城接她回天都前,他按捺着胸中即将满溢而出的狂喜,将嫣然轩布置一新,思及重逢,哪怕她委屈吞泪,幽怨满腹,他也愿用柔情融化。但她回之的,是一身的淡漠无谓,不着痕迹的拒绝排斥,“你先拿全身的刺刺得本王无法靠近,再在本王脚下布满荆棘。你我走到今日境地,不是本王一人之力。”

    “当然不是你一人之力。”她大以为然,“明亲王太习惯于女人们对你的追随和仰望,却忘记了我那杯毒酒么?一个想亲手杀死你的女子,你怎么还去指望她对你一丝的柔情和爱恋?王爷,您该明白,无论是你是千倍的娇宠,还是刻意的冷淡,我不在乎,不稀罕。”

    胥允执触到了她的眸底,这一次,又与云州不同。云州那时,她所有的平和尽管以澈净示之,仍如水中的倒花,坦然却诡异。而此刻,她当真坦诚得不留余地:不是不爱了所以不恨了,是不爱了,恨却在延续。

    “是你们一定要拿救世主的面貌降临于我们眼前,是你们认为一道赦免的旨意便可使囚禁中的可怜人犯五体投地,你们大概不晓得,你们只须继续忘记我们的存在半年,从此便各自相忘于江湖,大家再无牵联。但,既然皇恩浩荡,我当然一一报偿。”

    兆惠帝扬眉:“朕自问你归来,对你从未亏薄。当年,你的二姐与朕割帛断义,朕也从未对你们姐妹动过杀机。朕杀薄呈衍,为君对臣的法纪,饶过你们,是法外开恩。”

    这话,她委实心有戚焉,却不得不另外追根究底:“我们归来,皇家当然待之不薄,若是为了虐待,何须放回天都?话说古今所有重犯的从属,凡是女子似乎多可免于一死,因为女儿家不足为虑,否则,太后派慎家人多年来追杀薄家长男,又是为了哪般?”

    今夜端的是个黄道吉日呢,从此,彼此皆省却了所有装腔作势的时光。

    胥允执沉声:“薄光,本王承认欠你许多,你此时退出,本王准你自由选择你的去处。”

    她莞尔:“王爷不是皇上,您做得了这个主么?”

    不失任何时机地撒播疑虑之种么?明亲王闭眸沉叹,道:“本王愿向皇兄辞官,放弃爵位,以承担今日过错。”

    “我当真有两分感动。”她轻叹,面向另一位,“皇上意下如何?”

    兆惠帝淡哂:“朕纵然答应,你此刻恐怕也难放心归去罢?你做了恁多,不过是为了浏儿。朕准你见上浏儿一面如何?”

    她稍吃一惊:“皇上也想和太后一般,拿浏儿要挟薄光?”

    “哈。”兆惠帝当成笑话,“朕的儿子,朕为何拿他来要挟他人?”

    她颔首认同,道:“那……便因为我爱浏甚于一切,皇上想让我眼看浏儿近在眼前,却无法触摸,从此还将天人永隔。你还会告诉我,你不杀他,却不会给他太多,他将永远走不进天都城的中心,做一个处在皇族边缘的皇族中人。你想我带着这份遗憾去走黄泉路。”

    兆惠帝喟然:“光儿对朕是如此的了解。从此世间少一知音,朕将寂寞如雪。”

    “是呀,但……”她秀眉微掀,“浏儿不会出现。”

    兆惠帝释笑:“是么?”

    他话音落,黑暗中的小太监掌声再起。

    ……

    小太监又击一掌。

    ……

    太监扬掌还欲合击,兆惠帝蹙眉:“够了。”他冷盯薄光,“是你做的?”

    她笑靥清柔:“绯冉、王运,我叮嘱过他们出宫,更认为他们不乏自保之道,是而掉以轻心,使皇上有机可趁。但我的浏儿是我所有的希望,怎可能在明知你醒来的情形下丝毫不加提防?他如今已随皇后隐避宫外,直待时机成熟,便可成为大燕史上最年轻的帝王。”

    这跳出掌握的一步,令兆惠帝略现怔忡,片刻后收回从容,望向自己的兄弟:“是这样么,允执?”

    后者垂首:“禀皇兄,八万大军将天都城围得水泄不通,皇后、皇子此时必在城中。明日臣弟率人全城搜寻,定然将皇后、皇子平安接回。”

    “对了,八万大军。”薄光瞥了瞥殿角沙漏,咕哝道,“时辰到了呢,难道老将军没有得手?倘若如此,我这边倒真有点棘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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