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的家世和在皇上跟前的分量,也永远无法和她相比,她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宝怜起身,透过窗子扫了眼窗外的荒芜院落,将门窗一一关了回到榻前,压声道:您不是第一个遭到毒手的,其实,她若不是想利用您去铲除行宫里的容妃娘娘,只怕早悄没声息地将您给害了,只怕公主压根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她为何这般狠?我并不是她的威胁……
您不是,那些怀着皇嗣横死的又哪一个是?她想害人,不过是嫉恨着诸位腹中和皇上肌肤之亲的佐证。她以一个布偶害您获罪,原是欲将您打发去行宫,以腹中的孩儿要挟逼迫您接近容妃娘娘寻机谋害。其实,齐王妃在您寝宫出现是她计划中的意外,正是这个意外引来了明亲王的坐堂,也使得太后语声坚定,将您留了下来。您想啊,您不害容妃,母子难安;若害了,仍然难逃一死。她是想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姜昭仪死寂的眸底跃出点点光色:容妃曾是威慑六宫的皇后,又有两位亲王妹婿,她惧怕容妃?
薄家女儿的名声您以前想必也听过的,哪怕容妃娘娘没有当过皇后,她也得忌讳着不是?
好,太好了,她想害容妃,容妃不似我这般无用,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女,容妃也容不得她……太好了……
所以,您将心放开,养好身子等着看她的下场罢。
姜昭仪嘴畔溢开一抹笑纹:劳烦宝怜姑姑喂我吃完这碗粥。
您这就对了,有公主在太后身边,您一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宝怜将粥加了小菜,送入她惨白唇内。
是夜,姜昭仪以两只玉镯作为川资,请宫中掌事宫女走一遭明元殿:这镯子是我打娘家带来的,虽不是顶级品色,但听宫中的玉器师傅评鉴,最少也值上百两银子。请姐姐替我走一趟,待皇上来了,我还有最后一点好东西当成谢礼。
百两银子的诱惑委实不好抗拒,掌事宫女瞟一眼姜昭仪暗藏玄机的袖筒,道:为昭仪跑趟腿是不打紧,可就算皇上来了,以昭仪如今的貌色,只怕……
只要皇上来了,无论我能不能得回皇上的宠爱,都有谢礼奉与姐姐。
有昭仪这话就好。掌事宫女将两只镯子塞入腰囊,乐孜孜去了,抄近路,寻捷径,来到明元殿,对着殿前侍卫哭得凄惨万状:各位大哥请通禀一声,姜昭仪不好了,刚刚吐了血!请通禀皇上,姜昭仪临去前想见皇上一面,请皇上可怜她才生下公主赐见罢……呜呜呜……
她痛哭嚎叫,侍卫们岿然如峰不为所动,却把王顺惊动了出来,及待问明情由,回身禀明圣上。
兆惠帝未作迟疑,当即起行。
臣妾只有一句话。姜昭仪获准不必下榻迎驾,仰望着自己的君主、丈夫、女儿的父亲,眸中空旷无泪,话声内字字浸血,两年前,在臣妾那个男胎被打下来前,容妃娘娘能够回宫该有多好,兴许他还有机会与他的父皇见上一面。
注视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的女子,半晌内,兆惠帝惟发一声幽微叹息。
这一夜,夜到中半,姜昭仪悬梁自缢,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