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允执冷哂:不巧得是,本王恰恰是晓得你擅长的不止是虚张声势。你方才仅是一记耳光,冯充媛便栽在地上半晌无法起身。本王更相信自己若是晚到一步,那些挡在你面前的嫔妃面目全非。
王爷高看薄光了。
他充耳不闻,径自道:到那时,你,容妃娘娘,还你有薄府内初遭大赦的整府奴才,便是灭顶之灾。本王劝你今后在行事之前先将后果考虑明白。
她歪头,煞是认真地倾听,心有所动,揖首道:多谢王爷提醒。薄光还须看望二姐,告退。
府中下人皆是受薄家连座发配边境苦寒之地,如今大赦回府,她先前仅想着为补偿诸人所遭遇的奴役欺凌,将薄府做他们颐养天年的家园。听过明亲王这席话,她幡然意会如今的她们连自身也难保,若哪一日行差踏错,又须累那些朝夕相处的人们做替罪羔羊。
除了这三年里死去的,如今府中还余百余人,一人十两银子也需一千多两,对现在的薄家来说,实在是笔天大的数目。何况,我还想多给大家些安家立命的资本。是夜,薄光将总管薄良叫进书房,坦然陈清来龙去脉,托出心中打算。
听小姐这么说,让大家伙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确属上策,但也不能把人一股脑全打发了,总得留两个贴己的伺候小姐。薄良年届四旬,却因三载的苦役流放生涯发须皆灰,老去了十年。
不必,我虽然没有吃良叔吃过的苦,但也学了点缝衣烹食的皮毛,放她们走罢,薄光无能,怕有朝一日又如先前那般保不住她们。
四小姐……薄良哽咽。初回薄府得获自由的狂喜,恁快便要被各奔前程的离愁替而代之,实在令人凄凉。
四小姐。门房沓沓来报,大门外有人叩门,说是司晗司大人。
薄光眼前一亮:有钱人来了,快请。
司晗自打回到天都即任起千影卫新军的总教习,身兼数职,分身乏术,致使薄光回京来两人还不曾谋面。昨日急训结束,他赶回天都先回府大睡了整日,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手下人恰恰来报卫尉寺关押今日失职侍卫之事,遂夜访薄府细问究竟。
借钱?茶才喝一口,旧未叙一句,司晗便被递到眼下的手心给吓得一退。
薄光兴高采烈:借我五千两如何?我将这所宅院或转让或抵押给你。
姑且不去想这座宅院能否转让抵押,司晗一刻不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遣散费,如今我用不起恁多的家丁仆人,打发他们走时总要安排好活路。
司晗恍悟:你是怕他们又被牵连?
司大人借还是不借?
你当本官是有多贪赃枉法?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容我迟疑不决一下。
薄光撇弯小嘴:虚伪的官僚作风。
你这小九讨打是不是?这久违的娇赖模样,使得司大人两眸大瞪,还不叫声‘五哥’来讨好本官?
小九,五哥……她目色趋深,黑汪汪不见底心,声线缥缈无根:小九死了,五哥也没了,司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