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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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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怎么信奉太上老君,怎么要为道观捐钱,等等等等,小道士开始有些犹豫,但还是将五人迎了进去。

    入内一看——恁大的道观竟没有一个前来参拜的人,实在有点古怪。众豪杰们相互望了一眼:小心为上。

    院当中一个黄铜镏金大香炉。管不着神偷圣手,见过的宝贝多了,瞧着香炉有一丈多高,金灿灿地耀眼,暗道:这得镀了多少金子上去?公孙先生说这群牛鼻子欠了老百姓的钱,可欠得还真不少!

    辣仙姑也注意到这香炉了,内中清烟袅袅,不是一般檀香发味道,皱着鼻子吸了两下:倒也不像是有毒,但就是不知烧的是什么。

    邱震霆正有保镖的架势,负着手四下里观望,要看公孙天成所说“使妖法”的道士在何处。而这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道人从太极殿侧的耳房里绕了出来,朝他们拱手道:“无量寿佛,居士们纳福,虔心来此,请到后面用茶吧!”

    邱震霆看看辣仙姑——玩起谋略来,还是她比较厉害。

    辣仙姑是新封的齐国夫人,京城的水土一养,比在山寨里更添了几分丰采,嫣然一笑,推了推猴老三,道:“人家这是找咱们化缘来了呢!”

    猴老三才“哦”了一声,那边大嘴四已经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是五十两的,猴老三看得直心疼。辣仙姑就暗暗踩他一脚,低声道:“不成才的,你现在是扮阔老儿,难道给人家几个铜板不成?”

    道士看了银子,两眼发亮,自我介绍说叫叫胡奉玄。大嘴四自然胡编乱造,说他家老爷叫“李劳枝”,他是二掌柜叫“李劳叶”,什么“兄是枝弟是叶”,兄弟同心,创下一番事业好比大树好遮荫,云云,实际是背地里做人家“老子”“老爷”占便宜。胡奉玄也没听出来,攥银子在手就把几人引到后面用茶。

    邱震霆故意落在后面,跟管不着低声道:“又是一个姓胡的。娘的,这些牛鼻子难道都同一个祖宗?你且瞅个空儿,看看各间房里有什么古怪。”

    管不着手痒都一个多月了,哪还要大哥吩咐。找个小道士问茅房在哪里,便闪开一边去了。

    余下四人都跟着那胡奉玄来到后面——这个庭院,比起竣熙的东宫花园来竟毫不逊色,有亭台楼阁池塘假山——塘上还修了九曲桥,连着个八角凉亭。胡奉玄就把四人引到凉亭里坐。不时,有小道士奉上茶来,清香四溢。但辣仙姑警醒,微微笑着,道:“风景很好,茶就不用了。我们老爷挑剔得很,从不喝外人的茶。”众人经她一提醒,也知道是怕人下药,纷纷笑着附和。

    胡奉玄并不勉强,陪坐一边同他们闲聊。大嘴四试着套他的话,但除了知道此地是三百年的古观,新近修葺过以外,一点儿疑点都问不出来。反而胡奉玄一时问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一时又问他们到凉城来干什么,还扯起这个“社会”那个“道场”——邱震霆深知大嘴四当时说的虔心信奉,不过随口编造,若这样盘问下去,恐怕露出马脚——留着这道士在此碍事!他使了个眼色。大嘴四就道:“呵呵,道长请自便,我们就在这里清静清静。”

    胡奉玄点了头,瞥了他们一眼,转身欲走。而这时,就见开头的那个小道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叫道:“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邱震霆等四人心里都是一凛:莫不是管不着长久不干那勾当身手变差了,已经被人发觉?那可就要准备动手了。大家都暗暗准备拉架势。

    胡奉玄问:“什么不好了?”

    小道士道:“外面来了个恶女子,要寻咱们的晦气呢!”

    胡奉玄道:“还有这种事?”因对邱震霆等道:“失陪,贫道看看再来。”即匆匆而去。

    杀鹿帮诸人相互望望:什么恶女子?咱也瞧瞧去!便跟在胡奉玄后面,绕回太极殿前来。

    果然老远就听见女人的声音了:“你说你这里是清修之地,不做污秽之事,为什么不准我搜查?若是心里没鬼,让人看看又有何妨?”

    “呵!”大嘴四道,“这婆娘果然够恶,嗓门儿快赶上咱大当家了!”

    辣仙姑却从这女人一句话中听出玄机:“嘿,公孙先生叫咱们来查,这恶女人来闹事,正好帮上忙!再者大家都来看热闹,二哥也不用怕被发觉。”

    大家走到前院,却不由一愣——那个恶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新近封了陈国夫人的崔抱月,她手持长剑,后面跟着十来个乡民,个个怒视着胡奉玄。后者却是泰然自若的模样:“无量寿佛,既然是清修之地,怎容你们刀枪棍棒地胡闹?”

    崔抱月柳眉倒竖:“呸!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乡亲们的女儿被你们观里的道士绑了去。你这是什么清修之地,我看就是贼窝!”

    胡奉玄道:“女居士不可含血喷人。说贫道的徒儿绑了人家的女儿,人证何在?物证何在?拿不出来,贫道可不能容你们玷污这清净地。”

    乡民们怒道:“闺女们都是在你们道观附近失踪的。”还有一个道:“我女儿跟我上山打柴,我一转头,她就不见了。我分明看到一个道士慌慌张张溜走。追他没追上,但亲眼见他跑进这白云观来了。你们还要抵赖?”

    胡奉玄道:“无量天尊!你休得胡言。只凭你一人眼花,就诬赖他人。要是今天容你们搜查,那就亵渎神灵。徒儿们何在?给我摆出阵来!”

    他一声令下,太极殿内跑出三十多个小道士——手里拿的可不是桃木剑,寒光闪闪,真是杀人的利器。脚下“啪啪啪”跑得迅速,霎时就围着崔抱月摆起了八卦阵。乡民们有抗着锄头要上来帮忙的,被崔抱月喝住了:“大家退后,看我来收拾这些贼道士!”

    胡奉玄冷笑道:“口气还不小,倒看看今天是谁收拾谁!”说时,手一挥,随着他袍袖“呼”地一声,小道士们手中的剑就齐唰唰一抖,龙吟嗡嗡,万朵剑花朝崔抱月攻了过去。

    崔抱月毕竟是女镳师出身,功夫可不含糊,长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呛呛呛呛”兵刃相交之声不断,将攻到自己近前的杀招尽数化解。接着,人在原地一转,长剑画了一个圈儿,将身边的小道士逼退了,冷冷道:“这都要杀人灭口了,还说不是贼窝?”

    胡奉玄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上门挑衅,贫道哪有任你摆布的道理?徒儿们,不要怕这恶妇,快快摆出‘三十六天大阵’!”

    “三十六天大阵?”邱震霆莫名其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辣仙姑、猴老三和大嘴四皆不知道。其实若公孙天成在此,就可告诉他们,这无非是道家对于仙界的传说罢了,三十六天指的是“圣境四天”“四梵天”和“天界二十八天”。“圣境四天”分为“大罗天”、“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禹余天”和“太清境大赤天”;“四梵天”则分为“贾恋天”“梵度天”“玉隆天”和“常融天”;至于那“天界二十八天”又有“无色界四天”“色界四天”“欲色界四天”,繁复无比——说白了,就是道家神仙依据品级居住的场所。这个“三十六天大阵”应该就是从道教修炼传说中演化出来的。

    不过正是因为杀鹿帮人皆不知道其中奥秘,看到胡奉玄口中念念有词,便有些惊异。崔抱月在圈中只见小道士们一边念咒,一边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好像在做法一般,不晓得这搞的什么名堂,提剑准备后发制人。

    邱震霆看得一跺脚:“他娘的,虽然这姓崔的女子跟咱们没什么交情,还同冷千山这老小子就点儿牵连,但她替这些村民出头,总算有份侠义心肠。咱们杀鹿帮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待俺来助她!”说着,爆喝一声,振臂跃入战团去。

    这可急坏了辣仙姑:乔装打扮来探虚实,这动起手来还不穿帮?打草惊蛇,可如何是好?

    她思念间,邱震霆已经来到了崔抱月的身边,大掌一伸,就把跟前一个小道士的手腕拿住了,一使劲儿,将人家手里的剑夺了下来,噼里啪啦一阵打,将旁边的几个小道士都逼了开去。小道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呆了。只听邱震霆骂了一句:“娘的,这玩意儿不趁手!”就又把长剑丢开了,赤手搏击。

    胡奉玄瞪着眼睛:“这……这……”

    辣仙姑晓得非赶快圆谎不行,急忙好整以暇地走上了前去,道:“哟,这就是他看中的那个姑娘么?没想到咱们阿黑不声不响,竟喜欢泼辣的!”

    胡奉玄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辣仙姑笑道:“道长方才不是问我们为何来到京城么?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错,可是生意早就做完了,我家这保镖阿黑却老是找借口不肯走。我们二叔套了他半天话,才知道他是看中了京城里的一个姑娘,究竟姓甚名谁就不得而知了。今天看他这架势,想来看中的就是这个泼辣女子。在道长的宝地成就一桩美满姻缘,这功德可大了!”

    胡奉玄一听:这叫什么理由?可辣仙姑笑盈盈的,一点儿也不像撒谎的样子。那边邱震霆拳头虎虎生风,不多一刻就把“三十六天大阵”打了个七零八落。他就有心把辣仙姑怎样,也不敢轻易下手。

    这时,崔抱月也认出邱震霆来了。两人在太子夜宴投壶时有过一番明争暗斗。她怒道:“你这山贼,到这里来搅什么局?”

    邱震霆道:“少罗唣,俺来帮你的。”说时,手上仍旧不停,不断地将小道士的长剑缴下来,边缴边扔,满天白光乱舞,都飞出了院墙外。

    崔抱月不领她的情,道:“谁要你帮?一边呆着去,别碍手碍脚的!”

    邱震霆可是好久没和人痛痛快快地动手了,才不理会崔抱月,兀自抢夺小道士的兵器。

    胡奉玄越看越觉得辣仙姑的解释是胡掐,气急败坏道:“各位居士,你们到蔽观来究竟有何企图?蔽观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如何伙同这恶女子上门滋事?若再这么胡闹下去,贫道可要报告顺天府了!”

    咦?报官?辣仙姑心中闪了一下:如果没有门路,也不敢这么做。公孙先生说他们连程大人的帐都不买,就算跟那妖道没关联,也定然是有来头的。原来的戏现在已经没法再唱下去,与其拖得久了,被他们怀疑到程大人头上去,还不如就赖在这个姓崔的女人身上,再做其他打算——反正,若不是她突然杀出来,也不会破坏了咱的计划!

    想着,她劈手朝胡奉玄的脖子上砍了过去。这道士不知她突然发难,赶忙闪避。而辣仙姑晃的却是虚招,把胡奉玄骗过之后,她即呼道:“大哥,这伙道士太难对付,我来帮你!”便也跃到圈中去了。

    邱震霆不知她用意,自己正打得畅快,好是奇怪。而辣仙姑凑到跟前,低声道:“大哥,别给程大人添麻烦。假装落败,一等到二哥出来,咱们就先撤!”

    邱震霆一愣,明白了过来,直恨自己逞一时英雄误了大事。当下,接连晃了几个虚招,仿佛不敌,其实却步步朝门口退去。

    辣仙姑朝猴老三和大嘴四叫道:“你们两个是木头么?还不快来帮忙?”

    两人听言,也呼啸一声,跳到圈中。

    胡奉玄之道他们真和崔抱月是一伙,也顾不上考虑为何邱震霆突然功夫变差了,只狞笑道:“好哇,早就觉得你们古怪,果然来者不善!徒儿们,不要怕他们!恶贼气数已尽,给我统统拿下!”

    小道士们被邱震霆一通乱打,晕头转向,听着师父在后吆喝,又觉眼前多了这么些人,只道若是不拼死打,恐怕就要没命,纷纷向杀鹿帮诸人围拢。崔抱月恐怕乡民们受了拖累,高声呼道:“各位乡亲,快快离开!”心中又恨邱震霆等横插一脚,坏她大事,对杀鹿帮诸人怒目相向:“你们这些土匪,究竟有何企图?”

    可不能跟她打起来!辣仙姑想,那样就彻底穿帮了!

    正着急呢,见太极殿顶上一人身轻如燕,飞奔而来,正是管不着,显然是听到了前面的动静就赶来了。辣仙姑大喜,呼道:“弟兄们,这些牛鼻子够厉害!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闪!”话音未落,她自己已率先纵上墙头。

    猴老三和大嘴四紧跟在后。管不着也顾不上问缘由,见动上了手,大家又撤了,他自然也跟着先撤了再说。这是几位金兰兄弟多年来的默契,勿须言语。

    邱震霆当然也要跟着弟兄们走了,只是旁边崔抱月还挥剑和小道士缠斗不休。丢下她不管,可不是好汉之所为。他即骂了一声粗话,把崔抱月的胳膊一拉,道:“跟我走!”同时一脚后踹,把个挡住去路的小道士踢得飞了出去,自己也闪身出了观门。

    众人跑出了一段路,并不见白云观的道士追来,才停下歇歇脚。

    崔抱月满面通红,尽是怒气:“狗土匪,还不快放开姑奶奶!”

    邱震霆才意识到还拉着人家的胳膊呢,当即松开了手,道:“娘的,以为老子喜欢拉着你。要不是老子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才懒得理你的死活。现在倒好,程大人……”

    辣仙姑恐他嘴快,泄露给崔抱月,连忙插嘴打断:“大哥,别和她一般见识啦。她搅了咱们的事儿,咱们却帮了她,让她一边儿清醒清醒去。咱们走咱们的。”

    可崔抱月却听到那“程大人”三个字,她虽然性子冲动,反应却也敏捷:“程亦风?你们这伙土匪又跟程亦风搞什么鬼?”原本她只要提到程亦风,必然要说“文弱书生”或者“缩头乌龟”,自大青河之后才改了口。

    邱震霆见她好歹不识,恼道:“不要左一声‘土匪’右一声‘土匪’。爷爷现在也是朝廷封的三品官儿,你要不叫俺一声‘邱大侠’、‘邱帮主’,要不就尊俺一声‘邱大人’。还有,程大人的名号是你随便叫的么?别以为俺不打女人,你就无法无天!”

    崔抱月本来仗义替乡民来找女儿,被搞得这般狼狈,一肚子火也没处发,指着邱震霆骂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程亦风搞什么名堂我懒得去管。你们这群土匪跟贼道士们混在一处做什么勾当我也没工夫烦!不过乡民丢了女儿的事我揽下了,你们要再来阻挠,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婆娘还跟老子嚼文!”邱震霆怒道,“你要充好汉你就充去,老子才懒得管你。不过,老子和弟兄们也有正事要办,你要捣乱,老子也不跟你客气!”

    崔抱月“哼”了一声,竟提着剑要往回走。

    辣仙姑一看:这还了得!忙上来道:“崔姑娘,有话好说。这些道士这样凶恶,肯定不简单。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也是来查他们底细的……”

    崔抱月眯起了眼睛:“哦?程亦风叫你们来的?”不待辣仙姑考虑好是实说还是撒谎,她又冷笑道:“查!查!查!乡民们的话是错不了的!那些姑娘一定是被白云观的贼道士抓了去。等你们查出来,姑娘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都是程亦风这书生才会想出馊主意来!”

    “你说什么!”邱震霆怒喝了一声。

    崔抱月把眼一瞪,却不惧他。

    辣仙姑真是既着急又好笑:邱震霆是个爆脾气,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在山寨里是老大,弟兄们对他佩服,没有敢当面顶撞的。今日遇上个不讲理的崔抱月,这要吵到哪一年去?

    便这时,管不着挥着手道:“先停一停,听我说一句再闹——你们知道我在后面都找到什么了么?”

    崔抱月不以为然,余人都问:“什么?”

    管不着嘿嘿一笑:“也没什么,牛鼻子们挺阔绰的,每个房间都熏得香喷喷的,床上褥子、帐子,窗户上的帘子,都是锦缎的,嘿,想我光顾过不少大官儿的家里,就他们那大老婆小老婆的房间也没这么漂亮呢!”

    崔抱月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这还不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是拆了他们的道观,也要把姑娘们找出来!”说时,又要朝回走。

    “你等等!”管不着袖子一摔,也不见他怎么伸手抬脚,崔抱月手里的剑就被他拿了过去,“听我说完——女人家这么风风火火的,能成什么事?好好儿向咱们老五学学!”

    崔抱月怒不可遏,劈手来夺剑。邱震霆实在看着她心烦,一掌拍过去,正打在她肩头,同时拿住她云门穴和中府穴。“臭婆娘!”他骂道,“叽叽喳喳没完,耳朵都叫你吵疼了,你是非要叫我破戒打女人么?老老实实先听我二弟说完!”

    崔抱月虽然生气,但动弹不得,憋红了脸。

    管不着接着说道:“房子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这我也看得多了,不稀罕。后来到了一间大房,想来就是姓胡这牛鼻子的卧室了,我得到一件好东西!”

    辣仙姑问道:“是什么?”

    管不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老五,你还是闪一边去,这可不该你看。”

    “为什么?”

    辣仙姑才问,猴老三和大嘴四两个早已凑上去看了。管不着把册子打开,两个男人脸上就都露出了古怪了表情。

    邱震霆嘟囔声:“啥名堂,老子来……”伸头一瞥,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崔抱月因被邱震霆制住,离得很近,好奇地瞥了一眼,立刻脸红到了耳朵根,怒斥道:“好下流,你们这群淫贼!姑奶奶和你们拼了!”扭过头来,就朝邱震霆的手腕咬了下去。

    邱震霆身手了得,可不会被她咬到,手臂稍一使劲,就把她的人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反剪了两手:“呸,什么玩意儿,臭婆娘,爷爷才懒得碰你!爷爷更不是淫贼。他娘的!”

    几个男人散开了些,辣仙姑才得到跟前来。管不着还来不及合起那册子,被她一呆板抢了过去。只看一眼,她的脸也红了——这不是一本春宫么!真是要死!窘得不行,只有找她男人出气,上前拧了猴老三的耳朵道:“看!看!看!我让你看!”

    猴老三“哎哟”直讨饶。邱震霆、管不着和大嘴四都哈哈大笑。

    只崔抱月还骂道:“你们倒有功夫开心!这白云观分明就是一个淫窝,这些道士肯定都是采花贼。你们不去救那些姑娘,接着在这里胡闹吧!看将来老天报不报应你们!”

    大嘴四看这女人实在是一本正经得有趣,忍不住耍她道:“你一个大姑娘,懂得咱汉子们的心思么?世上的男人没一个不好美色的,一般人好就好了,找个女人就行。和尚道士可就麻烦了,要不就得做花和尚,淫道士,当真藏个情妇,要不,就只能拿了春宫过干瘾。嘿嘿,这过干瘾的是好人,寻不找春宫的,那才真是淫棍!”

    崔抱月被他激得更加生气,若是能自由活动,就要把他踹成肉饼。猴老三听兄弟玩笑,忘了疼,也跟着嘿嘿直乐,辣仙姑见状又发力狠拧他的耳朵:“好哇,你也好美色是不是?我不见你藏这脏东西,想来你是在外面养了情人了?”

    猴老三这下“嗷嗷”惨叫:“我怎么敢呐!老婆你不就是美人么?”这一句话,才把妻子逗乐了。

    笑了一阵,邱震霆道:“好了,好了。反正这白云观不是个正经地方。他们在绑架小姑娘也好,跟那妖道一起做什么坏事也好,咱不能看着不理。尤其是,这小姑娘若真落在他们手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咱得回去看看。”

    崔抱月这才觉得这土匪说了句“人话”,因道:“正是要回去看看,先把那些姑娘救出来要紧。”

    “可现在是光天化日,”辣仙姑道,“方才咱们又和道士们打了一架,他们一定加以防范,再要闯进去,恐怕没什么好处。不如,还是等到天黑。”

    余人都觉有理。崔抱月仔细想了想,也不能反对。

    辣仙姑道:“这些道士这么胆大,一定背后有靠山。咱们方才这一闹,也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去通风报信。还是告诉程大人一声好,让他也有个准备。”

    邱震霆点头道:“不错。老五,就你和老三夫妻俩去吧。要是那妖道有什么动静——嘿嘿,咱们在这儿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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