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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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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江四季奔腾怒吼不同,大青河冬、春为枯水季节,河面变得只有夏季一半宽,水位降低,河底的大礁石都微微露出了水面,小礁石则参差不齐地矗立在河底,一不留神就能戳穿船底,是以大青河行船在此两季为最险。

    在这样的季节,大军以兵舰渡河无疑是自寻死路。

    石梦泉指挥士兵搬运木板,大青河中游第一险“飞龙峡”就在他的脚下,两壁是光秃秃的悬崖,数十丈高,中间河水飞流之下,白浪滔滔——货船行到附近都择港靠岸,将货物卸下,由陆路运过这一段去,再装到下游的船上继续运输,人若在这里失足,那更是神仙也难救。

    然而,山崖的对面就是鹿鸣山的白鹿峰,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楚国雄关远平城就在其侧。

    “修栈桥,我们从天上过去。”玉旒云冷然又狡黠的笑容。

    石梦泉也笑了。北国早春和严冬还没什么分别,呼出的水汽白茫茫,和山峰上的积雪连成一片——这次出征与别不同。过去庆澜帝以为玉旒云年少,总要她和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一起,玉旒云跟他们不和,少不了斗气发怒。石梦泉每见她面色铁青,也跟着情绪低落。如今玉旒云独当一面,穿着黄马褂领兵出发,一应战略方策皆由她做主,指挥起来真是得心应手,事半功倍。而石梦泉也是将军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跟玉旒云同坐大帐——只有他们两个,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机会,一生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回。

    士兵们已将木板都运到了崖边。早先已从民间征来工匠——这些人在西域魔鬼沙漠之地的石山中开凿洞窟,在匕首一般险峻的悬崖上雕刻佛像,本事十分了得。石梦泉看他们手持长绳,一端拴有铁钩,抡起来朝对岸一抛,不偏不倚就钩在了一株奇松之上。一个匠人拉了拉绳子,确信钩牢了,就以手脚勾在绳上,三两下攀到了对岸。他站稳了身,将绳索在树上捆成死结,朝这边招招手,一个身缠铁索的同伴就依样攀过对岸去。接着,第三的同伴揣着铁锥,背着锒头也攀了过去,几人合力,也不知使的什么巧劲,没多大工夫,就把铁索固定在了岩石之中。三人攀绳而回,照样钉好第二条铁索。

    “将军,这就可以铺木板了。”领头的匠人说。

    “好。”石梦泉点点头,“师傅们辛苦了,回头玉将军自然有赏赐。”说时,挥挥手,示意士兵们赶紧按照匠人们的吩咐铺木板架桥——打仗拼的是计策,是时机,当然也就是时间。

    他听见后面的身道上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回身看看,是传信的士兵,身上有伤,满面惊惶。

    “怎么了?”他拦住。

    “石……师将军,不好了!”那士兵道,“石坪城被楚军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石梦泉一惊:石坪防势为虚,但面上的功夫可做足了。每日都派人到河边巡查,还特特备了一批小船,做出要抢渡大青河的假象。楚国那以守为上的程亦风,是怎样识破的?

    “还不快去报道玉将军!”他招呼那士兵,同时自己也朝峰下的锁月城走去。

    玉旒云正撑着头在地图沙盘前闭目养神,听到人声,就立即抬起头来,眼中那阴冷的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的光,并不因为行军的疲惫而有所削减:“什么事?”

    “石坪被楚军占了。”士兵照样又说了一次,并有详情:在两天前,大青河对岸来了一批看起来像难民的人,石坪的守将并未留意,岂料当晚,难民在一个女子的率领下用木筏渡过大青河,接着就架长梯直接攻打石坪城,跟本就不理会守将的威吓。守城士卒看来人是平民打扮以为不过是乌合之众,没有立刻向下游的大军求助,不料这些民众训练有素,不逊行伍出身的兵士,石坪城不到半个时辰就陷落了。而守城的参将陈孝义就自杀身亡。

    “他自杀?”玉旒云的语气里讽刺多过痛惜,“为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又没说过丢了石坪就要他的脑袋。”

    “是,”那士兵顿首,“陈参将说,他竟输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以后没有脸活着,就自尽了。”

    “呵!”玉旒云不禁冷笑,“死得好。他早该死了!”

    士兵却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知玉旒云何以如此刻薄。石梦泉恐这糊涂的小卒也会遭灭顶之灾,忙道:“说完了?还不出去!”将他赶到了门外,复又向玉旒云道:“眼下要如何应对?”

    玉旒云凝视着沙盘中的石坪城,将插在上面的小旗拔下来把玩着:“反正石坪早就被咱们搬成一座空城了,楚军占了城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时日一久,粮草用尽,他们还不得乖乖撤退?”

    “话虽如此。”石梦泉指着沙盘中石坪以北的许县,“现在我方门户洞开,万一楚军继续北上,我方兵力都集结在锁月城,岂不坏了大事?”

    玉旒云望了望许县,那是樾国南方重镇,过了它,北地一马平川,难以防守。“会吗?”她眯起眼,眺望门外灰蒙蒙的天幕,对着南方,楚国。“打仗有时难免要冒点险。我和程亦风谁更敢冒险呢?如果攻打石坪真是他的杰作,那么以他的性子,这冒险已经冒到了极点。再要北上打许县——那个时候,我早就把远平城拿下来了。就看谁熬得住不去救援——你说是他先熬不住,还是我先?”

    为达胜利不择手段。玉旒云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做了不惜一切的打算。

    “我觉得程亦风绝对不会攻打许县。”玉旒云道,“我就赌我对他的这点了解。”

    可万一……石梦泉想争,但知道跟玉旒云争论是没有结果的,于是不出口。

    谁知玉旒云一笑:“梦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容许‘万一’的事情发生。你打探一下楚军有多少人马在石坪,立刻派三倍于他的兵力前去,将石坪围死——敢到我玉旒云的后院来放火,我叫他有来无回!”

    “是!”石梦泉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等等——”他方才要出门,玉旒云又叫住了他,“我叫你去做,就是叫你吩咐人去做——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将军,别像个小卒似的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石梦泉一愕,答:“是。”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玉旒云不禁笑了起来:“我寻你开心哩——你看怎么好就怎么办。快去吧!”

    “是!”

    石坪军情,敌将崔抱月,领兵千人,皆为乡勇,并无后援粮草。石梦泉确认再三,派原本驻守石坪后被玉旒云调来锁月的总兵岑远率五千人马回石坪,围城而扰之,等敌人饥饿疲乏之时,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城池。

    岑远领命而去,石梦泉便继续监督造桥事宜,约莫三天时间,飞龙峡的峭壁悬崖上建起了五座铁索桥。石梦泉亲在每座桥上走了个来回,确信稳妥无失,便请玉旒云再来视察验收。玉旒云看铁索沉重木板结实,在高山寒风中,铁桥也只轻微地晃动,大喜,重赏了几位造桥匠人,命令石梦泉先锋,领一万人,即刻过桥去潜到远平城后,副将罗满再领一万人,随后支持,务必以此两万人马在三天之内拿下远平城。

    石梦泉顿首领命,点兵出发。罗满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我们带了二十万大军来,若前后夹击,立刻就把远平城拿下来了,现在只带两万从后偷袭,其他的人马岂不是白走了这么些路?不如您跟玉将军提议,带十万人过去?”

    石梦泉瞪了他一眼:“五座铁索桥,每桥最多同时走十个人,两万兵士最少要一个时辰才能都过山崖去,十万兵士加上粮草岂不要走一天的时间?这当中万一有什么变故,譬如楚军有埋伏破坏了铁桥之类,几万兵士就要被困鹿鸣山,到时玉将军救不了咱们,咱们也没法回去帮玉将军,那就……”

    出征之时,不讲不吉利的话。

    罗满道:“那……单只咱们过去了,万一楚军使什么诈,咱们岂不有去无回?”

    石梦泉微蹙眉头:“所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决不给楚人使诈的机会——别罗嗦了,走吧!”说着,大步朝铁索桥行去。

    他感觉到玉旒云的目光,知道她在目送自己。为了玉旒云,他爱惜自己,一定要拿下远平活着回来。但是为了玉旒云,他也不惜自己,只要换来她要的胜利,丢掉性命也无妨!

    他的一万将士陆续过了崖来。只是一河之隔,楚境的白鹿峰和樾境的仙女峰就有很大的不同。仙女峰上多是石头,寸草不生,积雪结冰,让人难以行走;而白鹿峰石山之上有土,怪松林立,虽有积雪,但地上原生了苔藓,所以踩上去也不打滑,更可喜的是,林间偶尔还有梅花鹿跳跃经过,更给山峰平添了几分生气。

    樾军都是北人,不惧寒冷,到了白鹿峰上士气更加振奋,石梦泉带领着,没半天的功夫就已经下到半山腰,回头仰望,峰顶上樾军大旗一闪,是罗满的后援队伍也过崖来了。石梦泉便令将士原地休息,但切不可生火,免得被楚军发现。

    这一夜相安无事,到次日,便继续向远平城前进。约莫到了中午时分,已经可以从茂密的松林中望见远平的烽火台了,石梦全即令大军停止前进,观察周围地形,准备天黑时进攻。

    远平城位于鹿鸣山白鹿峰和金鼎峰之间,两山相夹,形成天然屏障,北面临着大青河,有石阶通下,直到飞龙峡上游的船港,一片光溜溜的河滩,即使是乘着夜色也不可能从正面进攻而不被城上守军发觉——发觉的结果,当然是乱箭穿心,变了刺猬。南面,也就是远平城的背面,通向鹿鸣山的一片谷地,城中的一切粮草供应,都只能经由此处。谷中树木茂密,便于埋伏——看来这也是攻进远平的唯一道路。

    石梦泉用胡人的望远镜观测良久:白鹿峰上边已全由樾军占领,万无一失,却不知金鼎峰那边是何情形?想着,就传前锋营的都尉来,吩咐率一百骁勇即刻潜到对面金鼎峰的山坡,一探虚实。

    那都尉姓赵名酋,得令,点齐人马而去,没一个时辰回来报道:“将军,那边山坡是个鹿窝,到处都是梅花鹿,其他连鬼影也不见。”

    石梦泉点头道:“那好,等天一黑,你就带前锋营全班人马到金鼎峰去,看我这边火起为令,同时进攻远平城。”

    “遵——”赵酋话音还未落,就听得“呦呦”几声,看一个前锋营的士兵肩上扛着一只幼鹿走了过来。

    石梦泉不禁皱眉道:“这是做什么?”

    那士兵道:“回将军的话,金鼎峰那边的鹿实在太多了。先见到还觉得可爱,一群一群围上来就烦人得很。我听说楚国皇帝不准杀鹿,咱们可不用听他的,杀几头来给兄弟们垫垫肚子,晚上好打仗。”

    石梦泉一是觉得那幼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杀了怪可怜的,二是因为埋伏山中不能用火,便斥道:“垫肚子你们不会吃干粮么?我已明令禁火,难道你们要生吃鹿肉不成?”

    那士兵抓抓脑袋,好一顿美餐,到了嘴边又吃不成了,真叫人心痒难熬。

    石梦泉又如何不知他的心思?他自己也是行伍出身,比玉旒云更晓得爱惜下属,因道:“今晚拿下了远平城,明天你们把整山的鹿都烤来吃我也不管,不过吃坏了肚子可别找我诉苦。”

    那士兵嘿嘿笑道:“多谢将军——哪儿能吃坏肚子呀,鹿肉大补,鹿血尤其厉害,喝了之后……”

    还没说完,赵酋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将军面前你胡言乱语什么?你敢喝鹿血看看——这荒山野岭的,看你怎么败火!”

    士兵讪讪地笑,知道自己吐出秽言来了:石梦泉今非昔比,同将军讲话怎能造次呢?

    石梦泉却随和地一笑:军旅生活压抑单调,自从太宗废营妓,士兵们只好去寻野妓来解闷。玉旒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他何必认真。

    而偏此时,旁边一个士兵叫道:“哎呀,才说败火,败火的就来了!”大家都顺他所指望过去,只见几个兵丁正押着一个廿多岁的妇人匆匆走了过来:“将军,这女人鬼鬼祟祟地在山里转悠,必定是奸细。咱们拿住了,听将军发落!”

    石梦泉看这妇人生得不算美艳,但那种山野之气使他显得别有风致,大冷天儿的,她穿着短夹袄,系了条竹叶青色的百褶裙,更显出身材丰满挺拔。不过奇怪的是,她腰带上拴着五、六条绳子,每根都挂着一撮褐白相间的鹿尾,随着身形转动,鹿尾也流苏般地摇晃,说不出的野性与妩媚。

    石梦泉深蹙眉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妇人挣扎着:“冤枉啊,英雄们开恩,小妇人不过是上山采药,不知英雄们要干什么。英雄们放小妇人回去,小妇人一定装聋作哑,不和人提一句。”

    采药?冰天雪地荒山野岭,她孤身一个女子?石梦泉不信。士兵们当然也不信。

    妇人见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都是我那死没良心的老公,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叫他拿去赌了。上有八十岁的公婆,下有不会走路的娃娃,全靠我一人采药换钱。你们抓了我,就是杀我全家呀!”

    士兵们有的被她哭得动了心,想起自己家乡的老小来,都把眼望着石梦泉,看他怎么个处置。

    石梦泉晓得现在孤军深入敌境,万事都要提防,有一步走得不谨慎就有全军覆没之险。他即不为这妇人所动,冷着脸道:“押下去看管起来,如果有什么不轨企图,立刻砍了。”

    “是!”士兵们不敢有违。

    妇人见脱不了身,索性撒泼骂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你们是樾国的强盗。有胆你们和远平城里当兵的去打,别欺侮我这妇道人家!你们这些兵丁都是一路货色,为了皇帝老子多占地盘,就四处杀人,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这话大有扰乱军心的意思,石梦泉听妇人哭喊愈响,就扯下她腰间的一撮鹿尾来,塞进她口中:“还不快拖走?”

    士兵不敢怠慢,急急拖进营地去了。余人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发现地上有一条闪闪发亮的白线:“将军,您看那是什么?”

    石梦泉不及反应,那被抓的幼鹿先四蹄一挺挣脱了掌握,照着那白线贪婪地舔食起来。士兵们大是惊讶。赵酋放胆拿手蘸了点儿,送到口中试试:“将军,是盐。”

    盐?一个人身上带那么多盐干什么?众人都觉莫名其妙。石梦泉也不解。唯先前那抓鹿的士兵道:“看来梅花鹿喜欢吃盐,这些边民带着盐可以诱捕梅花鹿——”说着,他又搔嫂脑袋:“楚国人不是不准杀鹿么,她诱捕梅花鹿干什么?哎呀,你们看她腰里挂那么多鹿尾巴,肯定杀过不少鹿呢!奇怪!奇怪!”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犯了嘀咕。赵酋道:“有什么稀奇?楚国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咱们又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都这节骨眼儿了,谁还管那牢什子杀鹿不杀鹿的圣旨?”

    石梦泉只是皱着眉头:“反正不要调以轻心。传令给哨兵,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统统拿下。其他的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去。”

    “是!”赵酋先应了,即去和下属布置夜袭之事。

    石梦泉独自向树林边缘走,找到一处突出的岩石,便攀爬其上,用望远镜查探远平城里动静。那城楼上岗哨松弛,只有一两个小卒瑟瑟缩缩地巡逻——南方人最怕这阴寒的天气,搓手跺脚,只恨不能抱个汤婆子缩到被窝里。看这情形,估计稍微有点儿官衔的校尉都偷懒跑去城楼里烤火避寒了。

    此是正午时分,到夜里天气必定要冷上两三倍,石梦泉想,到那时,守军不是睡死就是冻僵,樾军正好一鼓作气,拿下远平城。

    接着,他又变换角度,将远平城墙的岗哨仔细观察了一翻,那城楼的高度,里面最多藏兵的人数,城内游击将军府的位置,粮仓的位置……边看,边在心里计划今夜的行动:当从那一段城墙翻进去,先攻何处,再攻何处,一一思量清楚——这一仗没有退路,他不能大意。

    过了不知多久,石头的寒气已经透过他的战衣侵袭筋骨。“会生风湿的!”他想起以前有一次匍匐在战壕之中,玉旒云见到,吐出嗔怪的话语。她关心他,他必得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于是站起身,跳下巨石,举步回营中去。

    这时,看赵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将军,不好了,地上的盐引来好多梅花鹿,把咱们的营地冲得一塌糊涂。”

    “什么?”石梦泉边听他汇报,边快步朝营地走。远远地已看见一全骚乱,梅花鹿奔来闯去,呦呦鸣叫,士兵们有的呵责,有的则拔刀朝鹿猛砍。“快——”石梦泉令道,“传我将领,不许杀鹿!”

    “将军,这……”赵酋不解,“再不杀鹿,乱子闹大了,恐怕被楚军发觉……”

    “不行!”石梦泉加快脚步,亲自朝下属们喝道,“不准杀鹿——杀了鹿,到处是血腥味,这山里若有豺狼猛兽,还能不被吸引?究竟是一群鹿闹的乱子大,还是一群虎狼闹的乱子大?”

    赵酋意识到自己行事冒失,赶忙也上前喝止手下。“但是,将军,”他道,“不驱散鹿群始终是个隐患,不如,点火惊散这些畜生?”

    “不行,”石梦泉摇头,“一有烟火就更容易被楚军发现了。”

    “那……”

    “你让我想想。”石梦泉推开了撞到自己面前的一头鹿,伸足将地上的白盐踢散。梅花鹿呦呦叫着,仿佛是抗议,但又调转头,继续找盐吃去了。石梦泉心里便即一亮:“叫火头来,把盐巴都拿来,丢到山谷里去。”

    赵酋听了此言,也恍然开窍,立刻照办,不多时,便集了两三罐盐巴,唤了几个士兵下山谷引开鹿群。而石梦泉又叫住了他:“不要只派那几个人。就点齐你前锋营所有人马,趁着鹿群混乱,正好走过山谷到金鼎峰那边去。天黑看我信号,就……”当下把进攻的路线交代了一番。

    赵酋记下了,未料鹿群之祸坏事变好事,心中对石梦泉添了几分佩服:原来他也是个有计谋的人,只不过多年来一直在玉旒云的身边,被玉旒云的光辉掩盖罢了。

    赵酋和前锋营随着鹿群刚走没多久,哨兵又来报告了,这回押了个三十来岁满身酒气的汉子。他被士兵拖得脚步踉跄,口中还不住嚷嚷:“干什么!人家出门找老婆也犯法么?”

    到了跟前,士兵自然又报说此人形迹可疑,也许是楚军探子。石梦泉正打量,就听那汉子哈哈大笑:“楚……楚军……探子……哈,听说程……大人对手下很好,要是能给他当差,老子也不在山里挨穷……哈!”

    酒臭冲天,周围的兵士都忍不住捂起口鼻。

    汉子有又续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光景,不在家里享清福,跑到山里来挨冻,难道你们的老婆也不见了么?其实老婆不见了也好呀,省得她成天在你耳朵边上唠叨……你爱喝就喝,爱赌就赌,她管得着么?唉,也不知我爹妈的心肝是怎样长的,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却满心只惦记那个黄脸婆……你们看到那黄脸婆没?”

    有士兵低声对石梦泉道:“将军,这个大概是先前抓那个妇人的丈夫,看他一副不争气的模样,那妇人说的多半的真的。”

    孰真孰假,现在不是花时间辨别的时候。石梦泉挥挥手:“押下去,如有意图不轨,立刻斩首。”

    “啊?”那汉子一愣,两腿抖得筛糠一般,“各位大爷,什么斩首啊?小人犯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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