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悦了?
“雅儿,既然这里的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我就要回府了。”那美丽的妇人微微笑着,丝毫没有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里。
古雅一听,心中便有些不舍。“四婶……”
看着那清秀的小脸,四夫人伸出手去慈爱的捋着她的发丝,“雅儿,四婶还是那句话,女子的归宿就是找一个懂你的男子,不论对方是谁,不论对方有没有权势,对你好才是最重要的。”
古雅没有想到四夫人会突然提起这个,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那不堪的往事,“四婶,可欢迎雅儿去做客?”
她的话让四夫人一愣,“可是相府那边……”
“既然雅儿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几日,雅儿只是想看看,四叔当年和四婶一起生活的地方。”
四夫人一听,心中立刻柔软。“好,那便随我回去小住几日,我立刻修书一封回相府和大老爷打个招呼。”
古雅微微笑着,“只是四婶,可否等雅儿几日?”
……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古雅上前打开了房门,就看见那一脸深沉的刘誉书站在门口。
“先生,可是找雅儿有事?”
刘誉书看着那张越发美丽的小脸,只是感慨着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四小姐,可愿意陪为师说几句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古雅看着那深沉的脸,便轻轻点了点头。
凉亭之内,尽管四周飘着小雪,可看着那慢慢温煮的茶水,心中竟是温暖了不少。“四小姐,可是觉得为师很没用?”
他指的,是方才的事情。
“先生可是要雅儿说实话?”
刘誉书一愣,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当然要听实话。”
“是,先生确实很没用。”那毫无温度的声音让刘誉书的动作一僵,他缓缓放下了茶壶轻叹了一口气。
“难道先生喜欢悍妇?”
“谁会喜欢悍妇呢,可是红儿……自从她嫁给我,确实没有过过好日子,如今我高中博得了功名,又岂能弃糟糠之妻。”
看着那自责的脸,古雅却一点也不同情他,“雅儿并不觉得她之前的日子有多苦,倒是先生你,时常被打骂。”
古雅无情的揭开了刘誉书的伤疤,他只是抿了抿嘴,想起从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心中也觉得厌恶,自从有了功名,那悍妇便很少打他,但也时常出言不逊,“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出人头地,起码在我撂倒的时候,红儿还肯嫁我。”
只怕,是因为那悍妇恶名远扬无人敢娶,又相中了刘誉书堂堂的样貌和温和的性子才嫁的吧。
“况且现在,红儿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此话一出,古雅微微一愣,那个悍妇有孕了?
“那,雅儿可要恭喜先生了。”
“多谢四小姐,已经两个月了。”提起那腹中的孩儿,刘誉书的眼中便是一片柔和。
不过,有那样一位母亲,古雅不由得为孩子的将来担忧。
“对了四小姐,为师一直有一个问题……”
“先生,有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重要的结果,不是吗?”古雅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当然知道刘誉书想问什么,无非是问自己怎么会知道今年的试题。古雅总不能说,是自己猜的吧,索性便不回答了。
刘誉书一愣,便讪讪的笑了笑。“四小姐说的是。”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总觉得熟悉中又透着陌生。“四小姐,恕为师直言,为师总觉得四小姐变了。”
在他的印象中,相府的四小姐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天性温和文静,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乖巧的小女子竟是变了一个人。她身上掩藏不住的光华和聪慧,其实自己一直知道相府的四小姐聪明伶俐,只是从来不曾想过,她身上的光华竟是如此耀眼。
听说了国宴上相府四小姐的壮举,还有狩猎大会,再到赏梅大会,刘誉书心中无比的骄傲,因为这个屡屡给众人带来震撼的小女子,曾经是自己是学徒。
古雅只是微微一笑,却不回答。
“你们在说什么,本王也想听。”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过,石桌旁竟是多了一名俊美的男子,那无声无息的步伐另刘誉书叹为观止,他正要起身行礼,便被纳兰夙华拦住了,“无碍,给本王也添杯茶。”
刘誉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微臣有珍藏了许久的梅酒,不知王爷是否会喜欢。”
“哦?那就拿来吧。”纳兰夙华笑着,看着那离去的男子,随后垂下了眼,“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和先生对饮吗?”
天知道方才他远远的看见亭中的两人,心里有多想一剑刺向那个男子,可是想起古雅说那是她的先生,他也便忍下了这口气。
“古雅怎么比的上王爷,这么冷的天还在巡视这府邸的安全么?”古雅掩住了唇边的笑意,可是语气中的嘲讽却是毫不掩饰。
“哼,牙尖嘴利,看来本王还要向太后讨要那可以令人失声的药丸。”怎么觉得,这个小女子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古雅微微挑了挑眉,却是不接话。
“本王过几日要离开西北,你呢?”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要不要随本王一起。
“正好,古雅过几日要随四夫人回一趟边城的府邸,在这先祝王爷一路顺风。”古雅微垂着眼,她的话让纳兰夙华一愣,这语气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的没有。
“哼,随你。”
“王爷,酒来了!”这时候,回廊里出现了那文雅的男子,纳兰夙华收敛了神色。
“既然王爷要和先生对饮,那古雅就先行回去了。”古雅正要站起身来,却听身旁的男子冷冷一句,“你留下!”
“……”刘誉书有些疑惑,他不在的这一会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觉得王爷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怒意。
古雅微微张了张嘴,看着男子那阴冷的表情后挑了下眉再次坐了回来。
“额,呵呵,王爷,喝口酒。”刘誉书笑着,打开那尘封已久的酒瓶,空气里立刻散发出一种夹杂着梅子的酒香,微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洁白的瓷碗着,纳兰夙华看着稀奇,便拿起碗抿了一口。
香甜的梅子伴随着酒的烈性,竟是别有味道。
“四小姐,你也来点?”刘誉书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女子,使了一个眼神。
“多谢先生。”
古雅将那酒端到鼻前,慢慢的问着那奇特的香气,而后轻沾了一口,独特的味道缓缓入喉,竟觉得胃中一阵灼热,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纳兰夙华看着那表情,轻笑出声。而后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中年男子,“父皇命你来西北,你可做好了准备?”
刘誉书没有想到六王爷会突然问起这个,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还请王爷明示。”
以刘誉书老实的性格,只怕是斗不过那些狡猾的地方官衙,“身为钦差,你的职责便是审核皇上下达的旨意是否有被地方官衙严厉执行,若有不法的行为,你可以先斩后奏。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刘誉书正襟危坐,“微臣明白。”
“当然,如果让本王发现你身为钦差知法犯法,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纳兰夙华的话让一旁的古雅眼前一亮,缓缓抬起眼来看了看对面的男子,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
清晨,古雅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那徘徊在自己院子里的家丁。
“小姐,您醒了?”
“可是找我有事?”古雅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只见家丁谄媚的笑着,“夫人请小姐一起去大厅用早膳。”
夫人?古雅点了点头,便在那家丁欣喜的目光中理了理衣衫跟了上去。
肥胖的妇人换了件翠玉色的长裙,头发上依旧是玲琅满目的金饰,她在看见古雅之后便笑着迎了上去。“四小姐,来,坐!”
“哎呦,好久不见了,四小姐比从前更加美丽动人。”妇人想了一个晚上,这四小姐往后可能是成为王妃的人,她可要好好巴结巴结,到时候夫君升官发财就指日可待。
古雅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奉承之意,她看了一眼桌上繁多的菜色,表情淡淡的。
“可是不喜欢?来人,将这些全部换下去,端新的来!”
“夫人客气了,古雅只是觉得西北的灾情还未完全解决,外面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而我们却在这里山珍海味,有些不妥而已。”古雅抬起眼来看着妇人的神色,只见她愣了下,立刻无所谓的笑了笑。
“像四小姐这样金贵的人,当然不能和那些灾民比了。你看,我们吃饱了,才能为那些百姓做事情,不是吗?”
她的话让古雅眼中一沉,这样的妇人,如何能担当钦差夫人?
古雅缓缓坐了下来,在看见其中一叠糕点时眼前一亮,伸出手去用筷子将那糕点夹进了妇人眼前的碗中,“记得先生说过,夫人最喜欢吃这桂圆糕了。”
“哎呀,四小姐真是有心。”还以为她会犹豫一下,没想到妇人竟是拿起筷子一口将那糕点吃了进去。
古雅的目光沉了沉,怀孕的人通常忌讳的东西,她居然一点也不在意?视线不由得从上往下移到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听说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古雅的话让那肥胖的妇人愣了下,“是呀,是誉书告诉四小姐的吗?”
清秀的女子笑了笑,便不再看她一眼,安静的用起了早膳。
……
安静的院落里,古雅从袖中拿出了那一直被忽视的叶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立刻有两名黑衣人出现在古雅的眼前。
“四小姐。”
“我要你们去为我做件事情。”古雅微微一笑,眼中泛着寒意。
另一个院子里。
“哎呦,真是疼死我了。”肥胖的妇人捂着肚子冲进了无人的茅厕,一阵沉吟声传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的走了出来,“这群该死的奴才,一定又用了不新鲜的食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似乎有人从背后撞了她一下,“哎呦――”肥胖的身躯一下子摔倒在地面上,“该死的,谁那么不长眼睛!”她挣扎的支起身来,就发现掉落在脚边的小枕头,当下眼中一闪,慌张的四下张望了一会,便快速的将那小枕头塞进了衣服里。
若无其事的起身,肥胖的妇人伸出手去抚了抚肚子,便抿了抿嘴离开了院子。
“哼,果真如此。”古雅看着眼前的两名黑衣人,便缓缓的转身。眨眼之间,院中便没有了那两个黑色的身影。
府外,几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便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打听到此刻六王爷正在外面巡视,便悄悄的带着些许礼物前来拜访新来的钦差大臣。
“夫人,有人求见老爷。”一名家丁笑着来报,看那几个人的架势,似乎是有求于老爷。
正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的妇人微微抬起眼来,“什么人?看起来有身份吗?”
“有,有,他们的手上还带着些礼盒呢!”
妇人一听,立刻站起身来理了理发髻,“快让他们进来!”
几名男子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然而,却没有见到他们想见的人。大厅之中仅有一名肥胖的夫人,看那身打扮,难道是钦差大臣的娘?
“老夫人有礼了。”几名男子立刻行了一礼。
“呵呵,来者是客,不必多礼了,快请坐,请坐。”肥胖的妇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丫鬟上前为几人添了热茶。
“我等今日是来拜访钦差大人了,不知他何时能回府?”
“我夫君现在正陪着六王爷在外面巡视,过一会儿便回来了,不知几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那浓郁的妆容上两眼放着亮光,她的话让几名男子一愣,夫君?!
心中皆是大惊,这钦差大臣的口味如此独特?!眼前的妇人不知肥胖,打扮还庸俗,原来那位大人喜欢这样的?那他们准备的窈窕淑女,岂不是都派不上用场了。
“既然钦差大臣不在,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我夫君虽然不在,可这府中还是有我说话的地儿的,几位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夫君一定会听我的话。”
她张口闭口没有半点的礼数,几名男子却是明白了,原来钦差大臣惧内!
几人立刻对视了一眼,“是这样的,我们是从建城而来,听说六王爷打算让钦差大人去各城讨要救济粮,可是,我们建城也是座小城,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就想让钦差大臣,通融通融。”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中的红色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肥胖的妇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个,好说呀!等我夫君回来了,我立马让他,给你们建城减个三千担!”
“真的?!多谢夫人!”
其他的几名官员一见,纷纷拿出了自己带的礼物,那妇人竟是满眼的光亮,不由分说全部将他们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好,好,送客,几位大人慢走呀!”看着满地的珍贵礼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而另一头,运河边上的纳兰夙华却是收到了一封信件。
打开一看,那熟悉的清秀字体印入眼帘,原本心中有些欣喜,而此刻却慢慢变冷。
一旁的刘誉书看着那变化的脸色有些疑惑。“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
纳兰夙华回过头去,看着刘誉书笑得高深莫测,“你自己看!”
那文雅的男子一愣,接过了信件,里面的内容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王爷赎罪,微臣不知贱内竟会做出这种事情,微臣,微臣……”
“你还记得本王当日的话吗?”若是让他发现自己知法犯法,就别怪他不客气!此刻刘誉书心中一凉,他的英明,就要毁在那悍妇手上了!
这会,古雅安静的坐在客厅里,细细的品着茶,听着一旁的妇人天花乱坠的说着刘誉书在朝中办过的那些大事。
清秀的女子只是淡淡的笑着,相信很快,先生又要办一次大事了。
果真,不一会儿,那满身肃杀之气的男子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誉书,你怎么回来了?六王爷呢?!”
妇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丝毫没有察觉男子脸色的异样。
那儒雅的男子瞪着双眼,突然右手高高举起,看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真想一掌将她打离自己的视线当中。
“你,你这是干什么?!”妇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难道他还敢打她?!
想起她腹中的孩儿,刘誉书更是狠不下心肠,他痛心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清秀女子,古雅是自己人,他不需要隐瞒什么。
“你是不是受了建城那些官员的东西?!”这冰冷的话语让妇人一愣,她心虚的低下头来,“你,你说什么呢,什么建城,什么官员,今天我可是一整天都没出府。”
一旁的古雅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却扬起了一丝讽刺。
“你敢做,还不敢认了?我这就去屋里搜!”刘誉书气的满脸通红,那妇人一听,立刻撒起泼来,“你搜?你去搜啊!我可怜的孩儿了,你爹爹不相信我们母子,还说你娘藏了东西!”
肥胖的身子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撒野起来,古雅眉头一皱,慢慢走上前去。“先生何必如此,或许夫人真的没拿呢?”
古雅说着,目光却是集中了那妇人一头的金饰上,久久不能移开。
刘誉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伸出手拔出了其中一支陌生的金钗,“你,你说这个是什么?!”
“我,我……这个是我买的,不行吗?”
“你买的?你每次买金饰都会从账房取钱,我现在就去找那账簿,看是不是你买的!”刘誉书狠狠的瞪着地上的妇人,哪知道,她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捶在男子的胸膛上,那单薄的身子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就算是我拿了那又怎么样?!既然人家送上门来,总没有拒绝的道理吧?你这个死心眼的东西,没有我,要等你升官发财,还不等到我头发都白了!”如此理直气壮,让刘誉书立刻愤怒的指着那悍妇。
“你,你,今日,我必须把你,休了!”
此话一出,那妇人愣了下,立刻回过神啊,“好啊,原来你早就想把我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狐媚子,想要纳妾了?!我可怜的孩儿啊,你爹不要我们娘两了,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提到腹中的孩儿,刘誉书便痛苦的咬着唇,古雅看在眼里,心想这男子未免太过优柔寡断,看来不彻底让他死心,他永远都会被这个悍妇吃得死死的。
“夫人,你肚子上的枕头掉了。”
掉了?!那肥胖的妇人心中一惊,立刻俯下身来四下寻找着,“你胡说!哪有掉!”
“肚子上的枕头?!四小姐,你,你方才说什么?”刘誉书捂着疼痛的胸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古雅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夫人,今天早上的桂圆糕好吃吗?”
桂圆糕?自己明明叮嘱过,为了府中的孩儿绝对不可以再沾一口,她竟然……枕头?!刘誉书的心中有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他颤抖的身子缓缓靠近那妇人。
“你,你想怎么样?”
“夫人,你的肚子……”男子的目光集中在那隆起的腹部,让妇人心中一惊,“你,别过来!你不是不要我们娘两了吗,这孩子,我也不要了!你不是想纳妾吗?就不要再管我和孩儿了!”
然而,男子丝毫没有顾忌她的挣扎,而是冲了上去朝着那腹部伸出了手。
“放开我,放开我!”
“夫人,你肚子上的枕头掉了。”古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纠缠中的两人一愣,刘誉书只觉得眼底有一片洁白,低头一看,就看见了那被揉得皱皱的枕头,而那肥胖的妇人,肚子便不再向从前那般鼓起。
男子无力的直起身来,他木楞的转过头去看着那清秀的女子,“四小姐,你,一直都知道吗?”
古雅垂着眼,看着那块枕头,而后听见一阵疯狂的尖叫,“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和誉书说了什么?还是说,在院中推我的人是你?!”
那妇人狠狠的盯着古雅的脸,突出伸出双手朝着她扑了过去。
“四小姐小心!”
然而,一道黑影闪过,那妇人只觉得身子悬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肥胖的身躯重重的落地,“哎呦――”
一名黑衣人满身杀气的出现在古雅身前,而后又迅速消失。
刘誉书愣在了当场,随后立刻想起妇人方才的举动,“你,你……”
“先生,还记得王爷说的话吗?此悍妇欺压你多年,如今又犯下如此大罪,你念在腹中孩儿无辜因此百般忍让,而现在呢?!”古雅一步步靠近,将刘誉书心中的伤一片片的撕下来。
男子轻喘着气,他皱着眉头,眼角竟是挂着泪。
“来人!”
立刻有几名侍卫上前,地上的妇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男子,“你,你敢对我怎么样?!没有我,你怎么会有今日……”
古雅一个眼神,立刻有一名侍卫上前用破布堵住了那妇人的嘴。
“将她关起来,听候王爷发落,另外,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我刘誉书的夫人!”此话一出,男子只觉得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气烟消云散,他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四小姐,真是多谢你……”
“先生不要怪雅儿便好。”毕竟,是她将刘誉书即将为人父的美梦打破。
轻叹了一口气,“是为师,没有福气。”
……
“你倒是喜欢管旁人的家务事。”窗外突然出现了那阴冷的男子,古雅依旧俯着身整理着衣衫。纳兰夙华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明日,本王就要离开了。”
古雅终于直起身来,“明日古雅也要随四婶回边城。”
纳兰夙华只觉得心中一滞,一想到明日他就要许久不能看见眼前的小女子,心情就莫名的烦躁。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古雅静等着身后男子的话,可是却能感觉到,他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古雅轻叹了口气,俯下身来继续整理着包袱。
“不如,你随本王离开?”久久之后,纳兰夙华终于开了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只是当时想了,便说了。
“王爷说笑了,古雅离开京都也有些时日,如今随四婶回边城也只是小住。”不知道为什么,古雅竟不想再听男子说下去,生怕听见什么奇怪的话。
纳兰夙华看着那始终不肯转过头来的女子,心中有些不悦。
寒风瑟瑟,吹进了屋子里,古雅只觉得四周有些安静,这才回过头去,发现窗边早已经没有了男子的身影。
纤细的女子慢慢走进,正要伸手去关门,眼前立刻就出现了那张俊美的容颜。
“你……”
纳兰夙华看着女子那窘迫的表情,竟是轻笑了出来。
“此次本王会查清是谁掳走了你,这口气,本王替你出了。”他的话让古雅有些惊讶,她的目光闪了闪,“那真是多谢王爷了。”
“无碍,你又欠了本王一个人情。”他理所当然的挑了下眉。
“……”
“那么,合作的事情王爷考虑得如何了?”既然他要离开,那就先将事情敲定了再说。
看着那认真的神情,纳兰夙华收起了笑容,“给本王一个理由。”
理由?!
“一个合作的理由。”纳兰夙华以为,谁继承皇位与他都没太大的关系,为何一定要与二皇兄合作?对于她和三皇兄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自己心中恼怒的根源。
然而,古雅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他一下,竟突然伸出手将窗户关上,却被另一双大手拦住,“怎么,生气了?”
这个小女子,真是心胸狭窄,难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
“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古雅的语气中带着疏离,若不是为了阻止那个男人的动作,她何必被眼前的这个古怪的六王爷戏耍。
然而,纳兰夙华的动作却是顿在那里,他的表情有些认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古雅那冷漠的脸。
“这次二皇兄提出的赈灾良策,莫不是也是你想的?”二皇子纳兰齐与五皇子纳兰烨的对策很快便实施下来,两个方法对于西北的灾情都起到了十分良好的效果,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元熙皇大喜,还奖赏了两位皇子,而古雅的举动却让纳兰夙华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小女子,似乎一直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出谋划策,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做皇帝对她有什么影响吗?
“王爷说笑了,古雅一女流之辈,又怎么懂得朝堂之事。”还是这句话,古雅觉得,既然对方没有合作的诚意,为何自己要和盘托出?就让他猜去吧。
“哼,女流之辈?!”纳兰夙华的语气里满是不信,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她所表现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一名常年在深闺之中的小姐,若不是很早前便认识了她,他还会以前眼前的相府四小姐不过是假冒的。
“时候不早,古雅要休息了,王爷请便。”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看来,这个小女子果真无情无义得很。
“有。”
俊美的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欣喜。
“请王爷把窗户关上了再走。”
“……”
……
珍府之内,清幽的小筑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亦儒。”一名红衣男子无声的出现在屏风之后,琴声遂而停止。
“柳,听说,他要回来了。”珍亦儒的声音满是深沉,而那柔美的男子却只是淡淡一笑,“六王爷么?你是希望他回来,还是不希望?”
琴边那阴柔的男子幽幽一笑,“柳,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到底谁更强一点。”
红衣男子捋着自己胸前的长发,上一次在相府与他交过一次手,没想到中了他的毒还能全身而退,“对于医圣,你了解多少?”
他知道,六王爷的身后一直有医圣的支持,有这么一个棘手的人物在,自己的毒岂不是派不上用场。
珍亦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柳,你提醒了我一件事。”他从未派人去细查过医圣的底细,元熙中人只知道医圣师承医仙,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和背景,那样的外表,那样的气度,难道会只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吗。
“趁着六王爷还没回来,你,可要抓紧了!”红衣男子笑了笑,闪身消失在宁静的竹林里,留下了那一脸深沉的珍亦儒。
……
冰封的运河上,早早的便准备了一辆改造后的马车。
刘誉书将古雅她们送到了这里,“四小姐,一路小心。”
“先生,你也是。”古雅看着那熟悉的面庞,微微一笑,刘誉书心中满是感激,他深吸了口气。“四小姐……”
看着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古雅有些疑惑。
“六王爷今日一早便离开了。”
“……嗯。”为什么要提起他?古雅想起了昨晚上的对话,有那么一层纸,她并不想捅破。一个纳兰宸就让她有些头疼了,又来一个难以捉摸的男子,她往后的日子还要不要清静了。
以四小姐的才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刘誉书当下正了正神色,对着马车上的四夫人微微点头。
两名丫鬟坐在最前方拉着缰绳,长这么大,她们还是第一次驾驶狼狗拖的马车,两个人的眼中尽是兴奋。
“小荷,出发吧。”四夫人淡淡的一句话,两名丫鬟立刻甩开了缰绳。
凶猛的狼狗撒腿就跑,这马车就好像没有任何阻力一般向着下游滑去。看着那渐渐消失的马车,刘誉书轻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转过身来就看见了那阴冷的男子。
“王爷?!”刘誉书吓了一跳,王爷不是一早就离开了吗?
纳兰夙华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中有种不明的光芒。他只是想来看看,看着她的背影,这样也能让自己安心一点。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纳兰夙华觉得有某种东西深埋进了心底,却说不出其中的滋味。
……
如今的冰上马车已经让西北的百姓见怪不怪了,古雅她们毫无阻碍的来到了边城之外的小村庄,从这里开始,她们便要上岸乘车。
四夫人府中的家丁早已经在这里等候着,“雅儿,过来。”
那柔和的表情,让一旁的家丁不由得为之一愣,自从四夫人从相府回来后,便时常露出笑容,这让府中的下人们疑惑之余觉得欣慰,四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在悲伤中度过。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年轻的小姐?
两人上了马车,那家丁欢喜鼓舞的在马车外赶着马匹,或许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看见夫人的笑容了。
古雅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边城这个地方她确实没有来过,据说,当年四叔就是因为这里风景柔美,才选择在边城置办宅子与四夫人一同生活。
土色土香的建筑与京都的繁华大不相同,却显得几分别致的韵味。
“小地方不比京都,不知道雅儿会不会喜欢。”四夫人柔柔的话语传来,其实,古雅愿意到她的府中小住,自己的心中也是特别的开心,很想和这个孩子触膝长谈,聊聊彼此之间感兴趣的话题。
想着想着,心中渐渐期待起来。从前,也只有夫君可以与她举杯共谈,而现在,她又有了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四婶,这里的风景很美。”给人一种十分宁静的感觉,与京都的喧嚣相比,她更喜欢边城的朴实无华。如果可以,她也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与她的母亲幼弟,平静的过日子。
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朴实老百姓,古雅的心情很是平静。想起之前在岩城外看见的那些灾民,这里的百姓却是幸福得多了。
都是元熙的子民,可是生活却大不相同。
一个好的皇帝可以给百姓带来安居乐业的生活,也可以给百姓带来水深火热的日子,古雅呼吸着这儿的新鲜空气,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马车幽幽的在一座大宅子前停止了,四夫人眼前一亮,“雅儿,我们到了。”
朴实的匾额上,刻着“古府”两个字,苍劲有力。两座石狮子威武的立于门口,只有两名侍卫守在两侧,石阶上一尘不染,干净得令人心里舒坦。
一名老管家有些慌张的从大门里小跑了出来,在看见马车上下来的妇人后立刻迎了上去。
“夫人……”管家看见那随后出来的年轻女子,当下就将口中的话收了回来。
“于伯,这是相府的四小姐。”四夫人将古雅拉到身边,那清秀的女子柔和的对着老管家笑了笑。
“四小姐?啊,四小姐里面请。”老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当下热情的招呼着。
就在四夫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老管家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袖子。
看着那为难的表情,四夫人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是,是小小姐来了。”
“呦,表姐,这几天不见人影,难道是因为知道明珠要来,刻意不想见明珠的吗?”一名打扮娇俏的女子从门内走了出来,那傲慢的神情在看见门口处那陌生的女子后微微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对平静深邃的双眸,竟是令人如此不悦。因为在她身上,自己竟好像看见了表姐的影子,淡然的模样,永远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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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发现挺喜欢写这悍妇的…女主会在四夫人的府中掀起什么大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