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先见之明,向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行走江湖就得靠装备。”容忆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将已空空如也的药瓶往身后一抛,大步向前走。走出两步,容忆猛然察觉不对劲,她刚才抛出去的药瓶好像没有落地声。
容忆奇怪地回头,这一回头便傻眼了。她刚才抛出去的药瓶正稳稳当当地躺在柳一刀的手掌心。“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着你走来的。”柳一刀冷冷地说。
容忆大囧,“这样说你从一开始就悄悄跟在我身后,直到我走出树林?”
柳一刀点头:“我想看你到底能不能走出这片树林。”
“你……你太可恶了!”
“我给了你一个‘行走江湖’的机会。”
“才怪!你浪费了我一瓶好药!”容忆气得小脸通红,道:“我这次出门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十瓶这种跟踪粉,之前在路上用掉了九瓶,这是最后的一瓶!”白白浪费了一瓶救命的药粉,想想就肉疼。
“只这种药粉就带了十瓶,也算轻装上阵?”
“不然怎样才算?”
“只带一把刀。”柳一刀酷酷地说。
“衣服都不带?”
“不带。”
“也就是说你如果出门一年,就一年不换衣服?”说到衣服,容忆发现柳一刀今天没有穿夜行衣,身着藏青色劲装,显得更加冷峻。
柳一刀嘴角微抽,道:“路上买。”
“可是你只带了刀,没带银票啊!”
“路上赚。”
“怎么赚?江湖卖艺?哦,对,你带了刀,可以耍大刀。”
“那种低级的把戏。”柳一刀一脸不屑,道:“我靠打秋风”
“……”她一点也不觉得打秋风是多值得骄傲的事。“我觉得还是江湖卖艺高级一点。”容忆道。
柳一刀不置可否,道一句:“得罪了。”
不等容忆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人已被扛上肩头。“喂,你做什么?”
“抓你回木屋。”
“哎,柳一刀,你和我有仇啊!你快放我下来,咱有话好好说嘛,男女授受不亲,你扛着我不合适,这样会影响我的闺誉,影响我的闺誉会害我找不到好夫君,找不到好夫君……”
“闭嘴!”柳一刀忍无可忍,一指封住容忆的哑穴。
容忆的嘴巴还在快速地动啊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哎。容忆在心里叹一口气,这柳一刀绝对和她有仇,不仅剥夺她的人身自由,连说话的自由也剥夺了。
不让她出门倒还好,不让她说话就太太太残忍了!要知道,从小到大,她唯一坚持下来的爱好就说话啊!
等她脱困之后,一定要用师傅给的毒药把柳一刀毒哑,让他尝尝不能说话的滋味。容忆在心里暗暗发誓,随后又摇头,柳一刀本来就不爱说话,毒哑他只会浪费毒药。
眼角一晃,容忆忽然看到柳一刀背后的刀,顿时眼眸轻转,愉快极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拿他的大刀去铁铺打成三把菜刀!
这时,柳一刀忽然停下脚步,低吟一声:“有人。”然后快速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将容忆从肩头放下来。
这里离木屋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容忆可以清楚的看到木屋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那个背影她不甚熟悉,但是那身寒酸的衣服,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容忆嘴角微勾,手不动声色地狠狠折断一根树枝。
随着‘吱’地一声响起,木屋中的人猛地回头。一刹那,容忆竟看直了眼。
棱角分明的脸廓失去了平日的洒脱,染上一层冷峻,漂亮的桃花眼中轻佻消失殆尽,只剩一派杀气凛然。
容忆简直不敢相信那人是傅乘风,与她记忆中的风流大少截然不同。
“出来!”傅乘风冷喝一声,目光定格在容忆与柳一刀藏身的大树上。
柳一刀快速封住容忆的穴道,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走向木屋。
“是你。”傅乘风脸上的冷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容忆所熟知的不羁。“柳兄,你怎么在这里?”傅乘风笑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这里是我的住所。”柳一刀走进木屋,依旧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尽管傅乘风对他来说并非生人。
“原来是柳兄的住所,恕我方才一时心急,无礼闯了进来。”傅乘风嘴上赔罪,脸上却无半点抱歉之色,犀利的黑眸再次审视一遍屋内,道:“我是来找人的。”
柳一刀:“除非你要找的人是我,否则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看出来了。”傅乘风呵呵一笑,道:“我先告辞了。我们后日武会上见。”
柳一刀:“不送。”
听见傅乘风要走,容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死死地盯着傅乘风,期望他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奈何,傅乘风的眼睛没有长在后脑勺上。容忆望穿秋水的热切目光只收获了一个结果:目送傅乘风离开。
还有什么比目送自己的救星离开更加悲催?
容忆欲哭无泪,心中后悔不已。不听娘亲言,吃亏在眼前啊!她昨日不能用银子收买柳一刀,就应该尝试用银子砸死他,而不是逃跑。如果她不企图逃跑,傅乘风找来木屋的时候就会见到她。如果她逃跑未遂后不叽叽喳喳唠叨个没完没了以至于柳一刀忍无可忍封住她的哑穴,她刚才就能大喊救命而不是折断树枝引起傅乘风的注意。
倒霉,太倒霉了。一定是早上那个梦太阴暗,老天爷一气之下收走了她的好运气。
傅乘风离开后,柳一刀便转移了囚禁容忆的地点,从林间木屋换成了闹市弄堂。
当晚,容忆如愿睡上了软榻。
总算有一件顺心的事了。
容忆躺在软榻上痛定思痛,得出一个结论:作为一个靠运气行走江湖的人,在找到强大的夫君为后盾之前,必须摈弃一切阴暗心理,包括把柳一刀的大刀变成三把菜刀的想法。